【第017章 三塊錢撿了大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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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瓷碗我不要，您袖子裡那隻拿出來讓我看看，若東西沒有裂，我可以跟您談五塊錢。”
老頭沒有立刻取碗，先看了看她身後的巷口。
“姑娘，你買回去做什麼，五塊錢夠買十幾隻新碗，你可別拿我這個老頭尋開心。”
“家裡缺一隻盛鹹菜的小碗，您說是祖傳的，我才想看看，東西若有暗裂，五角錢我也不要。”
“裂倒是沒有，可這碗不是一隻，是一對，我隻帶了一隻出來，另一隻還壓在棉襖裡麵。”
老頭解開舊棉襖，從貼身布袋裡又摸出一隻青花碗，兩隻並排放在膝頭，大小紋樣都能對上。
舒文思拿起其中一隻，對著天光看了看碗壁，又用指腹摸過圈足。
胎體薄而勻，青花發色沉穩，兩隻碗的磨損也能對上，至少不是後配出來的一對。
“您方才說五塊錢，指的是一隻，還是這一對？”
“一隻五塊，兩隻至少八塊，這東西過去是好人家用的，要不是孫子等著抓藥，八塊錢我也不賣。”
旁邊換糧票的小販挪近兩步，伸手便想碰碗。
“老頭，什麼破碗敢要八塊，你拿到廢品站，人家頂多按碎瓷片收，我給你一塊錢，兩隻全拿走。”
老頭抱著碗往牆邊縮了縮。
“一塊錢不賣，我孫子的藥錢都不夠，你別碰壞了再賴賬。”
小販撇了撇嘴，又看向舒文思膝上的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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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還真信他祖上傳下來的話，這巷子裡十個賣舊貨的，九個都敢說東西出過皇宮，你拿八塊買回去，家裡人非罵你敗家不可。”
“我沒有八塊錢，也沒說一定要買，先看過東西再談價，總比閉著眼交錢強。”
舒文思把兩隻碗翻過來，碗底的款識擺在一處，連落筆的輕重都有細小差別。
真東西反倒不會每一筆都長得一模一樣，這一對保存完整，錯過以後，未必還能在集上碰見。
老頭盯著她的手。
“姑娘，你到底有多少錢，若是隻帶了一兩塊，咱們便別耽誤工夫，我還得去藥鋪給孩子抓藥。”
“我身上隻有三塊錢，您願意便把一對都給我，不願意，我把碗放回去，您繼續等肯出八塊的人。”
“三塊太少，連我先前說的五塊都不到，你再添兩塊，我便認這個虧。”
“我今日是替食堂采購，公家的錢一分不能動，這三塊是前些日子試工結下的工錢，花完以後，我連回軍區的牛車錢都得省著。”
“那你買一個吧，三塊錢拿一隻，另一隻我留著再賣。”
“一對東西拆開以後，剩下那隻更難出手，您今天賣我一隻，往後另一隻有人出五角錢，您都未必舍得給。”
小販在旁邊笑了一聲。
“老頭，她說得沒錯，破碗成雙還能哄人，拆開便隻剩一隻吃飯的家夥，我還是那句話，一塊錢全收。”
“你少在這裡添亂，一塊錢連半隻也不給你。”
老頭護住布袋，朝舒文思伸出三根手指。
“姑娘，三塊五，再少我便帶回去，孩子的藥可以先向衛生所賒著，我不能把祖宗留下的東西全賤賣了。”
舒文思將兩隻碗放回他膝頭，起身拍掉褲腳的土。
“我隻有三塊，您若想好便叫住我，半個鐘頭以後，我要和軍嫂一起坐牛車回去。”
“你等等，我這裡還有一件舊東西，你若能添點能用的物件，我便把碗給你。”
老頭從棉襖內袋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銅墨盒，盒蓋已經發烏，上麵刻著竹葉和兩行小字。
盒角雖有磕碰，開合卻嚴實，底部還留著一枚模糊的齋號款。
“這是我爹過去寫字用的，眼下沒人稀罕這些，賣到廢品站也隻按廢銅算，你若有肥皂或者糧食，拿來換這個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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