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家屬院裡的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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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姐，我正缺一條能走得長久的明路，明日我跟您去見錢姐。”
“什麼明路暗路，你去家屬區隻管坐著說話，錢姐又不會拉你去做買賣。”
趙大姐把一隻空菜籃遞進窗口，又朝食堂後院指了指。
“明日別穿灶上的舊罩衣，你新換來的藍布不是做了件褂子嗎，洗乾淨穿上，姑娘家總不能一身蔥花味去串門。”
“那塊布隻夠做短褂，褲子還是舊的，去軍屬家裡坐坐，不用特意打扮。”
“衣裳乾淨便成，沒人看你褲腳補過幾層，你若空著手不好意思，帶一小碗自己醃的蘿卜，錢姐前幾日還問老孫，食堂醃菜為什麼脆。”
“醃菜屬於食堂集體物資，我不能拿，宿舍裡有我用個人鹽票醃的芥菜疙瘩，明日帶一小罐過去。”
“你連串門都要把公私賬分清，難怪高處長敢讓你跟車進縣城。”
第二日上午，舒文思抱著一隻舊玻璃罐進了家屬區。
幾排磚瓦房挨著營區東牆，門前晾著軍裝和孩子的開襠褲，煤爐上坐著鋁鍋，鍋蓋邊冒出的白汽混著醃白菜味。
趙大姐推開中間一戶院門。
“錢姐，人給你帶來了，你不是總念叨食堂的蘿卜醃得脆，今日讓做菜的人親自教你。”
錢姐從屋裡迎出來，手上還沾著白麵。
“快進來，我正愁中午那盆白菜怎麼做，家裡老錢吃了二十年燉白菜，見了鍋都要繞著走。”
“白菜不用總燉，切細以後拿鹽殺出水，再添一勺醋和少量辣椒，鍋燒熱以後快炒，葉子剛軟便出鍋。”
“聽著容易，我一炒便出半鍋水，你是不是還藏了一步？”
“白菜洗完要晾乾表麵水分，菜幫和菜葉分開放，先下菜幫，最後再放葉子，火不能省。”
屋裡坐著三名軍嫂，年紀最輕的劉梅抱著孩子，先把小板凳讓了出來。
“舒同誌，你坐這裡，我家那口子從食堂回來便誇你，說你做的窩頭都比別人鬆軟，玉米麵裡到底添了什麼？”
“沒有添稀罕東西，玉米麵先用熱水燙一半，剩下一半用溫水和，醒過一刻鐘再蒸，窩頭便不會散。”
“難怪我每回拿涼水和麵，蒸出來能砸核桃，你再說慢一點，我回家記在牆上。”
“熱水隻能燙一半，水太多會發黏，若家裡有半把白麵，揉進去更鬆軟，沒有也不影響。”
另一名軍嫂吳姐把針線筐往旁邊挪了挪。
“你會不會醃黃瓜，我娘家上月寄來十幾根，頭兩日沒吃完，放到現在已經打蔫，扔了又舍不得。”
“打蔫的黃瓜更容易入味，洗淨切條，撒鹽壓一晚，第二日把水倒掉，再添蒜片和一點熟油，三日便能吃。”
“沒有香油，用菜油成不成？”
“菜油要燒熟放涼，生油有豆腥味，若黃瓜不多，隻放鹽和蒜也能存幾日。”
錢姐打開那罐芥菜疙瘩，夾出一小條嘗過，轉身便拿筷子敲了敲桌沿。
“你們都嘗嘗，這姑娘的手真巧，同樣是鹽和菜，她做出來便比咱們爽口。”
“錢姐，醃菜脆是因為壓水時間夠，鹽量也得按菜重算，我回去把比例寫在紙上，您照著做便成。”
“還寫什麼紙，今日就在這裡吃午飯，你站在鍋邊教我一回，我往後便會了。”
“趙大姐隻說坐半日，我若留飯，得提前回食堂同孫班長打招呼，不能到了上工時辰還不露麵。”
“今日是你輪休，老孫親口說的，他少使喚你半天，食堂也塌不了。”
劉梅拍著懷裡的孩子接了一句。
“錢姐哪裡隻是想學炒白菜，她盯著舒同誌看了半天，多半還惦記趙大姐提過的那件事。”
舒文思把芥菜罐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趙大姐隻同我說錢姐想學醃菜，沒有提過別的事。”
“你別聽劉梅亂猜，我先問一句，你今年真隻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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