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歸來後的那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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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軍區的成績通知比你早到兩個鐘頭，軍區決定提前啟動正式招工考察，舒文思，這張表由你本人填寫。”
舒文思接過表格，先看右上角的軍區印章，又逐項看過姓名，籍貫，家庭成分和工作經曆幾欄。
“陸營長，這張表今晚填完，還是明日連同成績表一並交到後勤處？”
“明日上午交，戶籍一欄照現有檔案填寫，臨時安置情況另附婦聯意見，不能混寫。”
“青山村的戶口還沒有遷出，若生產隊不肯及時蓋章，正式招工考察會不會受影響？”
“考察先看個人表現，戶口手續由後勤發函核查，生產隊隻能如實回複，不能借故扣住材料。”
趙大姐抱著藥箱湊過來，伸手便拉住舒文思的胳膊。
“你才從省城回來，連口熱水都沒喝上，他便拿表格問個沒完，有什麼事情不能等吃過飯再說？”
“這張表關係到正式招工，早點拿到手，我也能早點核對材料，趙大姐不必替我攔著。”
“我哪裡是攔，我是看你出去二十天，臉都瘦了一圈，省城食堂是不是舍不得給學員吃飯？”
“每日定量足夠，還有兩次肉菜，結業那日又加了雞蛋，我沒有少吃，隻是課程排得緊。”
老孫從後門端出一隻鋁飯盒，把蓋子掀開，裡麵是兩隻白麵饅頭和一碗蘿卜燉肉。
“先吃飯，食堂少了你這二十天，飯菜都跟著換了味，兩個學徒把鹽當成不要票的東西，燉一鍋菜能齁得人喝三缸水。”
“孫班長，您出發前還說炊事班少一個人照樣轉，現在怎麼把賬都記到學徒頭上了？”
“能轉是能轉，可他們做飯隻顧熟不熟，你教過的燙玉米麵也沒人肯費工夫，戰士們連著問了好幾回。”
趙大姐掀開飯盒看了看，拿筷子往碗底翻了兩下。
“老孫，你還說沒偏心，這碗裡的肉比我去衛生隊打的那份多一倍，肥瘦都替她挑好了。”
“培訓回來的人該補補，明日她重新上灶，我再想單獨添肉也沒機會，食堂的秤可不認人情。”
“這份飯按夜間留飯登記，肉量若超過個人標準，明早得從我的份額裡扣，不能讓賬上少半兩。”
“沒超過，我從鍋裡盛出來時讓值班員看著秤的，你先把飯吃完，再同我核那半兩肉。”
舒文思把正式招工考察表裝進貼身布袋，接過飯盒時，餘光落到吉普旁邊。
陸北城仍站在那裡，文件已經合上，軍帽夾在臂彎裡，並沒有轉身回營部。
趙大姐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手上便把藥箱往老孫懷裡一塞。
“老孫，咱們先把被褥送回宿舍，小舒坐了一日火車，今晚不能再讓她自己鋪床掃灰。”
“宿舍出發前已經打掃過，被褥我自己搬進去便成，您衛生隊今晚不用值班嗎？”
“值班的是小秦，我隻負責把你平安送回屋，省得有人還站在這裡拿公事拖著你說到熄燈。”
陸北城看向趙大姐。
“考察表已經交清，沒有別的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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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便好，老孫，走吧，咱們先送被褥，飯盒留給小舒，讓她吃完自己拿回食堂。”
老孫抱起鋪蓋，走出兩步又回過頭。
“明日早飯你不用來，先去後勤交材料，中午再接灶，兩個學徒這幾日雖然鹽放得重，火倒還能看住。”
“我會在開飯以前把菜單核一遍，省城教員給了幾種粗糧搭配法，正好拿現有庫存試做。”
“剛回來便惦記灶台，你先顧好自己，天大的新法子也不差這一夜。”
兩人沿著宿舍方向走遠，趙大姐臨進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
“文思，飯要趁熱吃，誰若隻會問公事，你別陪他站到飯涼。”
“趙大姐放心，我吃完便回去，不會耽誤明早交表。”
院裡的人散開以後，隻剩食堂後窗透出的煤油燈光。
舒文思把飯盒放到窗台，重新取出紅色證書，遞到陸北城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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