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心口那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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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知道，隻是他不會承認。”
這句話從舊橋帶回宿舍，到了熄燈以後還沒有散去。
舒文思把門閂扣好，糧站憑證收進空間，二百一十六塊糧款分成三份，賬目核過兩遍，算盤珠仍舊停在原處。
“第一封材料由後勤封存，高處長隻負責配合師部核查，他不會越級找老首長。”
“檢查那日，隨行參謀的話隻有食堂裡的人聽見，能寫出秋收任務登記，又能直接聯係師部的人，隻剩陸北城。”
煤油燈芯挑高半寸，牆上的影子跟著晃了晃。
床頭那隻軍綠色水壺還掛在木釘上，壺身被火車行李磕出的淺印沒有擦掉。
“培訓要住二十天，火車上接水不便，他便提前讓後勤準備水壺，送到手裡還說統一登記。”
“推薦名額經過營部，他把名字報上去，等我拿了實操第一，又說機會給了合適的人。”
櫃門打開，灰布袋裡的《實用烹飪手冊》仍舊嶄新，那顆紙折的小五角星夾在第一頁。
“工作證拿到那晚，兩斤水果糖和一本書放在門口，沒有署名，也不肯讓我當麵道謝。”
紙頁翻過兩張，裡麵夾著省城培訓學校印發的粗糧配比表。
書不是隨手買來的擺設，每一章都與她的工作有關，連灶房常見的燙傷處理也單獨做了記號。
“陸北城，你送東西都要先算我能不能用，難道多寫一句名字，便會違反紀律？”
屋裡無人回答。
她把書合上，轉身又看見床邊那張正式招工批複的抄件。
舒大山攔路索要六十塊時，軍靴聲從身後傳來。
“婦聯材料已經寫明，舒家不得糾纏舒文思同誌，你攔住軍區職工索要工資，這件事需要通知公社處理嗎？”
那日說過的話仍能逐字想起。
沒有哄她別怕，也沒有替她決定該不該給錢，隻把軍區紀律和婦聯保證書擺在舒大山麵前。
“你不用每次都自己擋著。”
“以後再有人騷擾你，直接來找我。”
兩句話都短，卻給她留了退路。
前世那個人也說過許多好聽話。
“文思，咱們是夫妻，你的錢放在我這裡才安全，等以後買房，我保證寫你的名字。”
“我娘身體不好，你先把積蓄拿出來救急，往後我掙了錢，全交給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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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替我擔保，還算什麼一家人，我若有出息，享福的人不還是你？”
每一句都帶著以後。
真正到了以後，存折上沒有她的名字，債務卻有她按下的手印。
她搬空那座金庫時才看明白，嘴上的愛不用本錢，拿走一個女人三十年，也隻需反複說幾句一家人。
“感動不是愛情，別人替你辦一件事，你便把心交出去，同拿五十塊換一張終身欠條沒有區別。”
“陸北城幫我，是因為我是軍區職工，也是因為馬建軍壞了後勤規矩，未必含著別的意思。”
“他若真有打算，為什麼不說？”
話問出口，手裡的紙星被翻了個麵。
紙角折得不算齊，五個尖有長有短，顯然不是從商店買來的成品。
趙大姐那日的話又繞到耳邊。
“他這些年連女同誌送的鞋墊都退回去，偏偏記得給你送糖送書，這還不夠清楚？”
錢姐也說過。
“人家等的是陸營長自己開口，你再替他鋪路，隻會把該說的話全說完。”
舒文思把紙星壓回書裡，開口時比方才更慢。
“旁人說得再多，也不能替他表態，沒說處對象，便隻能算正常照顧。”
“正常照顧會專程追出營門三百步？”
“正常照顧會因為一個後勤科長威脅基層職工，給師部老首長寫六頁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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