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救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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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塊，求求你買了吧，我孩子快餓死了。”
女人護著藍布包袱，聲音壓得發啞。舒文思沒有碰那套頭麵，先問了一句：“孩子在哪裡？你拿到錢以後，準備先買什麼？”
“在街口破廟裡等我，才三歲，昨晚隻喝了半碗稀粥。”女人低下頭，“我先買十斤粗糧，再買點鹽，剩下的錢留著熬過這個冬天。”
“孩子發熱沒有？身上有沒有浮腫？”舒文思看著她凍紅的手，“兩日沒吃正經飯，不能一口氣喂太多乾糧，先喝熱粥。”
“沒有發熱，就是餓得沒力氣。”女人急忙把包袱展開，“您看看東西，手鐲沒有裂，耳墜也沒缺，三十塊真不算多。”
翠色落進眼底，簪、鐲、耳墜與壓襟俱全。水頭透亮，滿色勻淨，雕工也細，若放到後世拍賣場上，千萬隻是起價。
舒文思拿起一支簪子，翻看簪尾舊痕：“這套東西傳了幾代？除你以外，還有沒有人能站出來說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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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臨終前交給我娘，我娘去世以後留給了我。”女人翻出一塊泛黃繡布，“這裡有外婆的姓氏，我能寫轉讓字據，也敢按手印。”
“你識字？”舒文思把簪子放回軟布，沒有讓玉石碰到牆麵。
“識，我從前在省城百貨大樓站櫃台，收貨單和盤點表都填過。”女人聲音低了下去，“後來家裡出了事，工作也沒保住。”
“你丈夫呢？”舒文思取出紙筆，“孩子的父親若還在，這套東西是否算你們夫妻共同所有，也得說清楚。”
“他去年被下放到農場，入秋捎回來的不是信，是死亡通知。”女人攥住衣擺，“婆家說他出了事，不能再認我和孩子。”
“娘家也不管你？”舒文思把紙鋪在膝頭，先寫下日期、地點和物件數量。
“我爹早沒了，後娘嫌我帶著孩子晦氣。”女人苦笑了一聲，“家裡的門不讓我進，百貨大樓的宿舍也收回去了。”
“你叫什麼名字？孩子叫什麼？”舒文思把鋼筆遞給她，“先把繼承來路寫清，再寫自願轉讓，物件逐件列明，不能隻寫一套。”
“我叫周小蘭，孩子叫周安平，跟我姓。”周小蘭接過筆，“簪子三支，耳墜一對，手鐲一對，壓襟一件，沒有暗傷，也沒有抵押給別人。”
“你原先開價三十，我給你五十。”舒文思從內袋取出五張十元紙幣，“不是施舍，是這套東西值這個數，你把字據寫完整。”
周小蘭握著筆沒有落下：“五十？您是不是沒聽清，我隻要三十。現在這些舊東西不能戴，拿回去還得擔風險。”
“風險由買的人承擔，價格也該由買的人認。”舒文思把錢放在繡布邊，“我若隻給五塊，才是真拿你和孩子的命壓價。”
“可五十塊太多了，我眼下還不起。”周小蘭盯著那幾張錢，“您若是可憐我，多出的二十塊算借，我以後找到活便還。”
“沒有借據，這五十塊全是貨款。”舒文思把寫好的物件欄推過去，“你看一遍，沒有錯誤便簽名，往後也不必為這套頭麵欠我什麼。”
“您就不怕我拿錢走了，過些日子再說東西是偷的？”周小蘭沒有急著拿錢，反而先看她，“這裡連個見證人都沒有。”
“所以字據一式兩份，你留一份，我留一份。”舒文思指著末尾，“你寫原工作單位和現在住處，再按手印，真有人查，雙方都能說明。”
周小蘭照著寫完，又咬破一點紅紙上的印泥，按下手印：“我現在住城南破廟西廂，那裡不算住處，過兩日還不知道去哪裡。”
“你做過售貨員，會盤貨，也會算賬，為什麼沒去找臨時活？”舒文思收好字據，才把頭麵重新包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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