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第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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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實在過不下去了，來找我。”
那句話隨著周小蘭消失在街口，暫時壓進了舒文思的記事本。進入十一月，第一場雪落下來，軍區的冬訓通知也送進食堂。
老孫把訓練安排貼到牆上：“早操提前半個鐘頭，上午十公裡負重，下午戰術訓練，晚上還有兩小時夜訓，這飯怎麼排？”
“早飯增加熱粥和薑湯，烙餅不能隻放粗麵。”舒文思拿鉛筆劃開人數欄，“玉米麵六成，白麵三成，豆麵一成，油按定量刷鍋。”
“薑和紅糖不夠。”老孫翻著庫存本，“薑隻剩二十斤，紅糖十二斤，按三百多人每日喝，半個月便得見底。”
“薑湯不必人人一大碗，晨訓淋雪和夜訓歸隊的優先。”舒文思寫下分發標準，“其他人喝熱粥，後勤再申請冬訓副食品指標。”
一名戰士趴在窗口問：“舒師傅，十公裡回來能添餅嗎？昨日我領了兩張，跑到半路便餓得肚子響。”
“先報連隊和訓練量。”舒文思抬頭看他，“負重超過二十斤的，每人加半張餅，不能誰先到窗口誰多拿。”
“半張不頂事，能不能添一整張？”戰士比了比手掌，“您烙的餅本來便不大，兩口就沒了。”
“整張也可以，午飯窩頭減半個，你自己選。”舒文思把登記本推到窗口，“定量不能憑空多出來，早上吃了，中午便要調。”
“那我還是留著午飯。”戰士收回手，“十公裡以後再搬器材，半個窩頭比半張餅耐餓。”
老孫在旁邊笑道：“到了小舒跟前，想多拿一口都得先算後麵兩頓，你們少耍心眼，訓練安排寫得比你們自己還清楚。”
“孫班長，今日第一鍋粥稠了。”舒文思揭開鍋蓋，“再添三瓢熱水，滾開以後重新分桶，不然前兩個連隊盛到米，後麵隻剩湯。”
“你四點便來生火，還盯得過三口鍋？”老孫接過木勺，“煤由學徒搬，麵讓他們和，你隻管最後核數。”
“學徒五點換班，我先把火燒起來。”舒文思看了眼牆上的鐘，“六點準時開窗，薑湯若晚十分鐘，戰士已經去訓練場了。”
接下來的幾日，灶房每天四點亮燈。風從後門縫裡灌進來，水缸邊結著薄冰，煤餅也被雪氣打得發潮。
一名值夜戰士端著空桶進門：“舒師傅，三連夜訓剛結束，能不能先盛薑湯？他們還在器材場點數，回來至少還要一刻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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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桶先用熱水燙過。”舒文思遞給他一塊棉布，“薑湯裝八成，蓋緊以後裹上棉套，名單回來再補簽。”
“今日怎麼還有雞蛋？”戰士看見案板上的蛋筐，“後勤給冬訓加供應了？”
“每人沒有整蛋，隻做蛋花湯。”舒文思把筐移遠，“負重訓練日增加八斤雞蛋，分進三鍋，別先替他們高興。”
“能看見蛋花也成，昨日雪灌進領口，我回去喝兩碗熱湯，夜裡都沒咳嗽。”戰士抱起湯桶，“我們連長說，食堂這個冬天救命。”
“救命的話不能亂說，湯涼了才真要人命。”舒文思替他壓緊蓋子，“走慢些，雪地打滑，灑一桶要重新登記損耗。”
淩晨的雪越積越厚，後院煤棚前鋪了一層白。學徒還沒換班，爐膛裡的火弱下去，舒文思提起竹筐出了後門。
她用煤鏟裝滿半筐，剛轉身，鞋底便碾上一塊凍硬的煤渣。竹筐向旁邊一歪，肩後已經多了兩隻手。
“站穩。”陸北城扶住她的肩，等她踩實雪麵才鬆開，“路滑，以後搬重東西叫人幫忙。”
“爐火等不了換班，半筐煤不算重。”舒文思看了一眼他肩上的落雪，“您剛結束晨跑？”
“冬訓第一日，我帶隊跑了一圈。”陸北城提起煤筐，“後門這段沒有撒爐灰，誰負責清掃？”
“昨夜雪下得急，值班學徒還沒來得及掃。”她伸手去接，“煤筐給我，您身上出了汗，站在風口容易受涼。”
“帶路。”陸北城沒有把筐遞回去，“灶房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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