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棉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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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凍。”
兩個字落進灶房，舒文思站了片刻，才把紙條折好收進口袋。手套戴上以後，十根手指全藏進去，指尖還空著一截。
老孫從糧庫出來，看見她用那雙手套提煤桶：“這不是普通勞保手套吧？裡麵加了絨，後勤今年沒有發這種。”
“灶台邊撿到的，沒有署名。”舒文思把煤桶放穩，“我先戴著搬煤，等問清是誰的，再把錢和票補給對方。”
“撿到的東西正好合你的手？”老孫看了看寬出的指尖，“這能合才怪，分明照著男人尺寸領的，怕你冷才加了內襯。”
“孫班長，第一鍋饅頭該起了。”她脫下手套放到乾淨木架上，“再說下去，鍋裡的水汽能把整屜饅頭泡塌。”
“成，我不問。”老孫揭開蒸籠，又補了一句，“待會兒趙大姐過來，你這雙手套可藏嚴些，她比後勤保管員還會認東西。”
話剛落下，趙大姐便提著衛生登記進了門：“藏什麼？我在門外便聽見手套兩個字，誰拿了新勞保？”
“沒有新勞保。”舒文思把麵團翻了個麵，“衛生隊今日查水缸還是查菜板？檢查表先放案板外側，別碰生麵。”
趙大姐沒有接話，徑直走到木架前：“軍用棉手套，內裡另縫軟絨，袖口還收了一圈線。文思，這是誰送的？”
“不知道，早上放在灶台邊，隻壓了一張紙條。”舒文思繼續揉麵，“東西沒有署名，我不能憑一雙手套認人。”
“紙條寫了什麼？”趙大姐把手套翻到裡麵，看見針腳後笑出了聲，“不會寫著天冷添衣，注意身體吧？”
“隻寫了兩個字。”舒文思把揉好的麵切成劑子，“趙大姐若是來查衛生，便先看水缸，若是來審紙條，營部更合適。”
“兩個字也夠了。”趙大姐拿起手套往她手上套，“能從軍需處弄到新手套，又肯找人拆開加絨，營區裡還能有誰？”
“軍需物資不能私自挪用。”舒文思看了眼內側印記，“若真從軍需處領的，我更不能收，得先查有沒有登記。”
“你放心，這是個人供應品。”趙大姐指著袖口，“公發手套內側有編號，這雙沒有，布料也是舊軍毯裁的，應當用錢買了普通款再改。”
“您連怎麼改的都知道？”舒文思把手抽回來，“難道手套經過衛生隊的縫紉機？”
“沒經過我。”趙大姐把聲音拖長，“可前日有人到被服組問，什麼料子貼手不紮，什麼線縫上以後洗了不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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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服組每天多少人問衣服，不能因為一句貼手不紮，便安到陸營長頭上。”舒文思說完，手裡的麵劑子被壓扁了一些。
“我還沒提陸營長。”趙大姐拿筷子敲了敲麵盆邊，“你自己先把名字說出來，這回總不能怪家屬院亂傳。”
“您方才說營區裡還能有誰，除了他，您也不會用這種口氣。”舒文思把麵劑重新團圓，“我隻是順著您的話回答。”
“那紙條呢？字認不認得？”趙大姐伸手去摸她衣袋，“拿出來讓我瞧一眼，我在衛生隊看過他簽的傷員轉送單。”
舒文思側身避開：“私人紙條不能隨便給人看，何況隻有兩個字，看過也不能證明手套來路。”
“不給看便算了。”趙大姐瞧著她衣袋，“你若真不想收，剛才早追去營部還了，哪會戴著搬完一筐煤再放好？”
“早飯馬上開窗，我不能為了還一雙手套離崗。”舒文思把醒好的麵送上蒸屜，“等午飯後有空，我會去問清楚。”
“問清楚以後呢？”趙大姐跟到灶台旁，“他若說是自己送的，你是退，還是收？”
“按實際價錢補給他。”舒文思往爐膛添了一塊煤，“私人用品不能白拿，尤其是軍區乾部送的，更要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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