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周小蘭來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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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真正轉向以前，我要先把本錢攢夠。”舒文思鎖好賬冊，二月底的最後一日，軍區崗哨卻送來一句話：“門外有個姓周的女同誌，說你讓她實在過不下去就來找你。”
舒文思放下領料本：“她是不是帶著一個孩子？二十多歲，身上穿舊藍棉襖。”
“抱著個男孩，娘倆都凍得不輕。”崗哨遞過臨時會客登記，“女同誌有原工作證，已經作廢了，孩子一直沒說話。”
舒文思拿起棉衣往外走：“我認識她，身份也問過。先按訪客登記，我去把情況說明白。”
軍區門外，周小蘭縮在背風牆根，懷裡的孩子裹著一床破薄被。幾個月不見，她兩頰已經陷了下去，棉襖下擺沾滿泥水，手邊隻剩一隻藍布包袱。
“小蘭。”舒文思蹲下摸了摸孩子額頭，“路上走了多久？孩子發熱沒有？”
周小蘭抬起臉，嘴唇裂出幾道口子：“三天。搭了一段拉煤車，後麵沒錢，隻能走。小石頭昨晚有些發熱，今早又退了。”
“先別說別的，把孩子給我。”舒文思掀開薄被，看見男孩蠟黃的小臉，“小石頭，能聽見姨說話嗎？”
孩子睜開眼，手還攥著母親衣襟：“娘說，到了這裡就有飯吃。”
周小蘭眼淚落下來，急忙別過臉：“我沒法哄他了。舒同誌，我知道不該真來麻煩你，可我找不到別的地方。”
“進門以前先登記。”舒文思扶她站起，“能走嗎？若走不動，我讓衛生隊抬擔架。”
“能走，我沒病。”周小蘭抱緊孩子，“隻要讓小石頭喝口熱水，我在門外等也行，不給你添事。”
“軍區門口不能留宿，你也撐不住。”舒文思接過藍布包袱，“訪客證隻批到今晚，後續住處再想辦法。現在跟我走。”
到了宿舍，舒文思先端來半碗溫糖水：“小石頭先喝幾口，不能急著灌。兩天沒好好吃飯，第一頓隻喝稀粥。”
周小蘭看見桌上的玉米粥和蛋花湯，手卻沒伸出去：“這些得用糧票和雞蛋，給孩子喝粥就成，蛋湯留給你。”
“蛋湯是我個人定量，不走食堂公賬。”舒文思把碗推到孩子麵前，“你若再推，湯涼了還得重新燒煤。”
小石頭聞著香味，卻先抬頭看母親：“娘，我能喝嗎？”
“喝。”周小蘭把勺子遞給他，聲音發啞，“慢一點，別燙著。”
孩子隻喝了半碗，便趴在桌邊沒了力氣。舒文思把人抱到床上：“不是睡過去，是吃進熱食以後鬆了勁。今晚先觀察，若再發熱便去衛生隊。”
周小蘭盯著床上的孩子，忽然跪了下去：“舒同誌，你救過我們一次，如今又救一次，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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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文思伸手托住她胳膊：“起來。宿舍地上涼，你跪出病來，我還得再照顧一個。”
“我沒有東西能還你。”周小蘭額頭仍往下壓，“那五十塊錢撐了幾個月，可婆家找到破廟，說孩子不能跟我姓，把剩的錢也搶走了。”
“他們搶錢，你為什麼沒報公安？”舒文思將她拉到凳子上，“字據和貨款來路都清楚，那是你的錢。”
“領頭的是我男人的大哥，他說我再鬨，便告我丈夫在農場犯過事。”周小蘭攥著膝頭，“我怕工作沒有，孩子也被他們抱走。”
“死亡通知上寫的是什麼？”舒文思問，“處分死亡，還是病故？”
“病故。他下放以後染了肺病，農場開過證明。”周小蘭從夾襖裡掏出折得發軟的紙，“婆家隻是嫌我們娘倆拖累，故意拿那些話嚇我。”
“證明收好，他們沒有資格搶孩子。”舒文思看完還給她，“錢的事往後再追，現在先把人活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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