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罐頭大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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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物資局下個月要處理一批‘過期’罐頭，數量上萬箱，內部價，一毛一箱。”周小蘭按住抄錄紙，“這裡的過期，不是罐頭壞了。”
“生產日期是什麼時候？”舒文思先看批號，“鐵皮有沒有鼓脹，倉庫是否出過進水記錄？”
“去年七月和八月生產，原定供應國慶和春節。”周小蘭指著兩組編號，“外箱受潮，商標又換版，賬麵計劃必須核銷，罐頭還能放大半年。”
“一毛一箱，是什麼規格？”舒文思問，“若一箱十二聽，連鐵皮都不止這個價，物資局為什麼不轉給國營商店？”
“商店不肯接舊商標，重新貼標還要人工。”周小蘭翻到背麵，“處理單寫的是積壓臨期品，報廢的是原供應計劃和包裝等級，貨物允許內部消化。”
“允許內部消化，不等於允許個人轉賣。”舒文思把抄錄紙壓平，“買方資格是什麼？”
“廠礦工會、集體副業組和郊縣供銷社都能接。”周小蘭答得很快，“北溝生產隊去年做過副食品加工，有集體副業章，可以按職工福利處理品接貨。”
“生產隊為什麼願意把章借給我們？”舒文思看向她，“這不是開一張餘糧證明，出了食品問題，他們也要擔責任。”
“不能借章，隻能讓生產隊真正參與。”周小蘭拿出另一張草擬單，“他們出采購名義和轉運人手，每箱給兩分錢管理費，銷售也進副業賬，再按協議結分成。”
“誰替你聯係的物資局？”舒文思問，“你公公已經斷絕關係，不可能替你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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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百貨大樓的采購員曹姐。”周小蘭回答，“她如今調到物資局倉儲統計組，隻負責把公開處理批次告訴我，不替我們改單，也不收錢。”
“見麵以前不定數量。”舒文思合上紙張，“先驗貨，再看處理章。貨不對，關係再熟也不要。”
物資局舊倉庫裡，負責處理批次的孫乾事抽出三箱：“你們自己挑箱開。醜話說在前頭，處理品不退不換，出了倉便不能進國營櫃台。”
周小蘭問：“食品檢驗記錄在哪裡？若隻有處理單，沒有抽檢結果，生產隊不能接。”
“上周抽過六箱，封口、氣味和內容物合格。”孫乾事取來存根，“外箱黴斑不影響內罐，鼓脹和鏽穿的已經剔除。”
舒文思翻完記錄：“為什麼上萬箱一起處理？按月調給廠礦食堂，也能消化一部分。”
“賬麵拖到下一季度，倉庫考核要扣分。”孫乾事敲了敲處理表，“先到先選，剩下的若沒人接，才轉養殖場作飼料。”
“一千箱能不能單列批號？”舒文思問，“裝車前再抽十箱，出現一聽鼓脹，整箱剔除，不拿好壞混裝。”
孫乾事抬頭看她：“一毛錢的處理貨，你還按國營櫃台驗收？後麵有人連五千箱都敢直接簽。”
“別人怎麼接是別人的事。”舒文思指著生產隊協議，“貨進了集體副業賬，少一箱、壞一聽，都得有記錄。”
“可以抽，裝卸費你們自己出。”孫乾事把筆遞過去，“一千箱貨款一百塊，生產隊公章蓋下，五日內提清。”
“貨款由我先墊。”舒文思取出十張十元紙幣，“請財務開正式收據，品名寫水果罐頭處理品，不能隻寫雜貨。”
財務點過錢，在收據上蓋了兩道章。周小蘭逐字看完：“數量、單價、批號都有，放貨聯和運輸聯也請一起給我們。”
孫乾事抽出兩聯單據：“你做過采購？一般人拿到處理價，隻顧著搶貨，不會先核放貨聯。”
“我做過五年售貨員。”周小蘭把單據夾進硬紙板，“以前吃過沒有憑據的虧，如今不敢再省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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