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多線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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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別說路過。”那日從鎮上回來，舒文思沒有追著陸北城算賬，卻把這句話記了下來。等到春夏之交，賬本裡的數字也翻過了新的一頁。
周小蘭坐在宿舍桌邊，將糧食、罐頭和布料三冊賬依次排開：“四月糧食淨利五百零六，緊俏物資三百一十二，調料和乾貨七十八。”
“罐頭的賠付金扣了嗎？”舒文思撥了撥算盤，“上月有兩聽封口漏氣，雖然買方沒追究，也得按整箱損耗記。”
“扣過十二塊。”周小蘭把憑據推過去，“剩餘罐頭還有六百五十箱，每次五十箱，照原來的速度還能走十三周。”
“不能隻看出貨速度。”舒文思核完三張驗收單，“三條線連續收貨，早晚會有人覺得數量太齊，下月改成三十五到六十箱浮動。”
“機械廠工會願意再接一百箱。”周小蘭指著蓋章回執，“人家問過，為什麼每回隻能分二十箱，明明生產隊倉裡有整批采購記錄。”
“有整批記錄，也不能把上千箱全壓給一家。”舒文思合上罐頭賬，“他們接得太多，職工消化不完，再私下轉手，最後查的還是源頭。”
周小蘭點頭：“那便拆成端午福利，先發五十箱。剩下的等廠裡有正式采購計劃，再單獨簽協議。”
“布料呢？”舒文思抽出另一冊，“省紡織品公司處理的殘次布，不能按正品價格賣。”
“沒有按正品算。”周小蘭翻到樣品記錄，“一百匹布裡，二十匹有跳線，三十四匹染色不勻，已經分級標價。”
“誰接的貨？”舒文思問，“若還是北溝生產隊，他們副業賬上的品類太多，也容易惹人注意。”
“鎮縫紉互助組接六十匹，郊縣供銷社接二十匹，餘下二十匹留給生產隊做勞保袖套。”周小蘭把三張單據攤開，“每一筆都有驗收章。”
“這批淨利多少？”舒文思掃過運輸和管理費用，“別把你來回兩趟的車費漏掉。”
“七十八塊，我那一半是三十九。”周小蘭笑著把一張臨時用工單放在賬邊，“供銷社又把我的工期延了半年，工資也漲到二十二塊。”
“他們肯延，是你自己盤賬盤得好。”舒文思看完用工單，“倉裡消息要分清，公開處理批次可以接觸，內部調撥計劃不能抄。”
“我明白。”周小蘭收起單據，“如今後倉誰要處理積壓，先問我能不能聯係集體副業組，但我隻看蓋過章的通知。”
“煙酒專營更不能碰私單。”舒文思提醒，“廠礦之間有正式福利調劑，我們可以替生產隊聯係，貨款必須走公賬。”
“上回磚瓦廠那二十條煙，我已經回絕了。”周小蘭拿出一張名單，“倒是食品廠有五百斤過季果脯，手續齊，價格也低。”
“先拿樣品和檢驗記錄。”舒文思沒有急著定，“果脯受潮看不出，入口以後才出問題，不能隻憑外包裝判斷。”
周小蘭在名單後畫了一筆：“我明日輪休，親自去驗。若能接，還是按五五分賬？”
“規矩不變。”舒文思將四月利潤分別記入總冊，“本金、運輸、集體管理費先扣，剩下的一人一半。”
“這個月總利潤已經過八百。”周小蘭盯著算盤上的數，“普通工人兩年不吃不喝，也未必攢得下這些。”
“錢進得越快，手續越要慢慢走。”舒文思把現金分進不同信封，“糧食五百，緊俏物資三百，零散收入隻作補充，不能一條線吃成胖子。”
“古董那一冊怎麼沒算？”周小蘭看向櫃子，“上月收的銅爐和兩隻瓷瓶，也花了二十多塊。”
“那些隻進不出，算長線存貨。”舒文思將古董賬單獨鎖好，“如今沒人願意要，正好慢慢收，十年後再看價值。”
“你連十年後的賬都算？”周小蘭把最後一張回執遞過來，“我隻想小石頭今年能吃飽，明年能進托兒所。”
“先把眼下過穩，十年自然會來。”舒文思收下回執，“省城的消息仍由你盯，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貨放在哪裡。”
“我連曹姐都沒說。”周小蘭壓低聲音，“她隻知道北溝生產隊接貨，不知道每批銷售由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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