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準備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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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爹凶起來還挺帥的。”
這句話隔了幾個月再被舒文思提起，陸北城正蹲在炕邊替她穿棉鞋。她的肚子已經過了七個月，彎腰越發不方便，他卻把鞋帶係得比軍靴還齊整。
“何嫂的事早過去了。”陸北城托著她的腳放穩，“你若今日還覺得我帥，便把這雙鞋穿著，不許換那雙底薄的。”
“我說您凶起來帥，沒說管鞋也帥。”舒文思扶著炕桌起身，“周小蘭的年終賬到了，我得先核完，年前那批貨不能壓在倉裡。”
陸北城把信遞給她：“一共六頁。她在封麵寫了急件，我沒拆。你看半個鐘頭便歇一會兒，算盤讓我撥。”
“數字可以念，賬目不能替我定。”舒文思拆開信，“她說省城五家廠礦工會要辦年貨，問罐頭、乾貨和煙酒能不能集中供一批。”
信中附著采購需求。周小蘭寫得仔細：“姐，水果罐頭三百二十箱，紅棗四百斤，木耳一百六十斤。煙酒隻要正規票據，全部作單位春節福利，不對個人散賣。”
舒文思提筆回信：“罐頭隻出有物資局處理憑證的庫存，包裝破損的剔除。煙酒必須從有經營資格的供銷單位調貨，我們隻收代辦和運輸費用。”
陸北城念完問道：“年前東西緊俏，別人搶著加價，你為何還把煙酒利潤壓得這麼低？”
“煙酒和細糧一樣敏感。”她撥了幾顆算盤珠，“多掙十塊，便可能留下十張說不清的單子。乾貨和罐頭利潤夠用，不必什麼錢都抓。”
第二封回信來得更快。周小蘭在紙上寫道：“供銷單位願意出調撥票，煙二十條，酒四十瓶。三家工會要求臘月二十五以前送到，晚了便從百貨大樓采購。”
舒文思看完便道：“回她，煙酒按票麵價走，運輸單獨列。罐頭先收三成訂金，單位蓋章以後再出庫，不接受口頭預留。”
陸北城替她研開墨：“你這哪裡像賣年貨，倒比後勤處發物資還嚴。周小蘭若臨時多賣兩箱，也要寫信問你？”
“五十塊以下她能自己定。”舒文思把回信折好，“可這批貨值過千，三成訂金不是小數。買方反悔，運輸和裝卸都得我們賠。”
“需要團部的車嗎？”陸北城問完便補了一句，“按規定交運輸費，不借我的職務。地方車若排不開，我替你問公開調度。”
“不用。”她把運輸表遞給他看，“食品廠有返程車，生產隊副業組也能出介紹信。公私混用最難算賬，我寧可多花二十塊。”
年前十日，周小蘭又寄來加急電報：“首批罐頭、紅棗全部驗收，三家工會當日結款。第二批木耳、粉條需求增加，是否補貨？”
舒文思當天便回：“隻補已簽協議的數量。臨時個人訂單不接，煙酒不得拆箱零賣，所有回款當日存儲蓄所。”
陸北城看她蓋上信封：“你指揮省城鋪子，比我下訓練計劃還快。肚子這麼大，腦子倒一刻沒閒。”
“孩子又不長在腦子裡。”舒文思把賬本推過去，“您若真想幫忙，替我念庫存。罐頭還剩多少，乾貨出了幾成？”
“罞桃罐頭四十二箱，山楂罐頭二十六箱。”陸北城逐行念道，“紅棗剩七十八斤，木耳四十五斤，粉條隻夠最後一家單位。”
“粉條不補。”她落下最後一顆算盤珠，“年關運輸容易誤期，今日之後隻清現貨，不再開新單。”
臘月二十八，周小蘭親自把年終總賬寄到。信裡隻寫了一句：“姐，年前庫存清掉八成，沒有一筆賒賬，煙酒票據和單位回執全部裝在第二隻信封。”
舒文思拆開回執逐張核對：“省城全年營收占六成多，鋪麵零售隻是小頭，真正穩定的是廠礦、食堂和工會采購。”
陸北城坐到她身側：“全年到底掙了多少？你若不方便說，我便不問。”
“總收入一萬二千零六十塊。”她看著最後一行，“扣掉成本、周轉、分成和家庭支出，存折餘額一萬零三百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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