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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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爸爸在。過了年你就出來了。”
這句話說過一個月，正月底的一個清早，舒文思便被一陣發緊的腹痛叫醒。她扶著炕沿坐起，等那陣痛過去，才推了推身邊的人。
“陸北城，醒醒。羊水好像破了，我可能要生了。”
陸北城翻身坐起，先摸她額頭，又去掀被子：“疼多久了？現在能不能走？我去叫軍醫，你先別動，衣服在哪裡？”
“您先穿鞋。”舒文思指著他踩在地上的襪子，“生產包在櫃子下層，衣裳昨晚便裝好了。叫趙大姐，再去衛生隊通知。”
陸北城抓起鞋，鞋帶繞了兩次都沒係住。他索性把腳往裡一塞，提著外衣便往門外走：“你坐好，不許下炕。我三分鐘回來。”
趙大姐很快趕來，進門便看見他一隻鞋帶拖在地上，抬手拍了他後腦一下：“你冷靜點！讓你媳婦看到你這樣，她更緊張！”
“我不緊張。”陸北城把生產包抱在胸前，“軍醫已經過來，擔架也叫了。她剛才疼過一次，現在又不說話。”
舒文思扶著桌角站起：“我是在算間隔。大約一刻鐘一次，還能走，不用擔架抬。您把鞋帶係好，別半路把自己絆倒。”
“不能走。”陸北城伸手要抱她，“衛生隊不遠，我抱過去，比擔架穩。”
軍醫進門正好聽見：“讓她慢慢走幾步有好處，疼起來便停。陸副團長，你扶著就行，別把人勒得喘不過氣。”
舒文思看向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聽見沒有？扶，不是押送。您再使勁，孩子還沒出來，我腰先讓您箍斷了。”
“我輕些。”陸北城鬆開一半力道，“疼便抓我，不要忍。還有什麼東西沒帶？紅糖、搪瓷缸、孩子的包被都在這裡。”
趙大姐檢查過包袱：“東西齊了。你到了衛生隊在門外等，不許追著軍醫問十遍，更不許隔著門喊她名字。”
“我可以進去陪她。”陸北城立刻道，“我不礙事，隻站在旁邊。”
軍醫搖頭：“地方小，產房裡有我和趙大姐。需要你時自然叫，你先負責燒熱水、取飯，別在門口來回走。”
到了衛生隊，疼痛已經縮短到十分鐘一次。舒文思握著床欄，等那陣過去才道：“趙大姐，省城昨日寄來的回執還在辦公室抽屜，鑰匙給錢姐，讓她先鎖起來。”
“都什麼時候了還管賬？”趙大姐替她擦汗，“今日誰敢動你抽屜，我先把手給他拍回去。你隻管照軍醫說的用力。”
舒文思喘勻氣息：“賬不能亂，孩子也不能亂。您把話帶到，我心裡才踏實。”
門外的陸北城聽見，隔著門道：“我已經讓錢姐封了辦公室，鑰匙在她手裡。你安心生，食堂和省城的事今日都不用你管。”
“您不是不聽門裡說話嗎？”舒文思提高一點聲音，“軍醫讓您在外麵等，不是讓您貼著門站崗。”
“我沒貼門。”陸北城退後半步，“我離門有一尺。你若需要什麼，喊一聲便行。”
趙大姐朝軍醫小聲道：“這也叫一尺？鼻尖都快碰到門板了。平日在訓練場一句話能把人嚇直，到了這裡連坐都不會坐。”
軍醫看完時間：“產程進得不錯。文思體力好，孩子胎位也正。先喝幾口糖水，別一次喝多，疼起來按我教的呼吸。”
舒文思喝下半缸：“我還能撐。若一會兒沒力氣，您直接告訴我怎麼用，不用哄著說快了。”
“我不哄你。”軍醫扶她調整姿勢，“疼起來往下用力，間歇便歇。你這一年吃得好，身體底子夠，不會白受力。”
從上午到下午，陸北城送進來的熱水換了六壺，搪瓷缸也被他洗了三遍。小周抱著新暖瓶跑來：“副團長，食堂送了雞湯，嫂子現在能喝嗎？”
“問軍醫。”陸北城盯著產房門，“腳步輕些，別在走廊喊。還有，讓外頭那些人回訓練場，誰準他們都擠過來的？”
小周朝樓梯口看了一眼：“大家訓練結束才來的，隻想等個消息。連長說不進門，不影響衛生隊工作。”
“全去院裡等。”陸北城接過暖瓶，“走廊隻留兩個人。再擠成一團，我明日加一場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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