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一滴水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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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件兩個禮拜賣光了？”
舒文思把信從劉梅手裡接過來，展開看了兩遍。於老板的字寫得粗，一張紙上就五六行話，意思卻很明確：第一批貨在哈爾濱百貨大樓走團購渠道，十四天清倉，回款已經彙出來了，問第二批什麼時候能發。
“劉梅，你回去安排，五百件的量按現在產能一個月出不來，先給他三百件，剩下兩百件下個月補齊，讓他分兩批鋪貨。”
“行，我回去就排產。”
劉梅走後舒文思把信折好收進口袋，鎖鋪麵的時候手指在門鎖上轉了兩圈。
東北市場打開了，南方布料的路也快通了，成衣線正在往她預想的方向跑。
可這些事加在一起，她每天能分給家裡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
年年四歲了。
這孩子長得快，去年冬天的棉褲今年開春就短了一截，小腿肚子露在外麵，陸北城拿舊布頭接了一段才勉強對付過去。
幼兒園裡年年是出了名的省心孩子，老師說她從來不跟小朋友搶玩具，分果子的時候主動讓別人先拿，畫畫課上還幫旁邊的小男孩削鉛筆。
舒文思聽了這些話心裡踏實，覺得至少在教孩子這件事上，她沒做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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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踏實了沒兩天，幼兒園的李老師就找上門來了。
那天下午舒文思剛從招待所下班，還沒走到幼兒園門口，就看見李老師站在傳達室外麵等著，手裡拿著一張寫了字的紙，表情說不上嚴肅，又不像高興。
“舒同誌，您來得正好，我想跟您聊兩句年年的事。”
“李老師，年年是不是在學校闖禍了？”
“也不算闖禍，就是今天上課出了個小狀況，我覺得還是當麵跟您說一聲比較好。”
舒文思跟著李老師走進幼兒園的辦公室，年年正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兩隻腳懸著夠不到地，手裡捏著半塊紅薯乾，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見舒文思進來，年年從板凳上滑下來，小跑兩步站到她腿邊，仰著臉叫了聲媽媽。
“你先站好，李老師跟媽媽說話呢。”
李老師坐到辦公桌後麵，把那張紙推過來。
“舒同誌，今天上午我給孩子們上算術課，教的是最基本的加法。”
“嗯，您說。”
“我在黑板上寫了1加1等於2，讓孩子們跟著念，年年跟著念了，這沒問題。”
“然後呢？”
“念完之後年年舉手了，我以為她要上廁所，就叫她站起來，結果她問了我一個問題。”
李老師把紙翻過來，上麵歪歪扭扭寫著一行粉筆字的抄錄：一滴水加一滴水等於幾滴水？
“她說1加1等於2是對的，可是一滴水加一滴水還是一滴水，所以1加1有時候不等於2。”
舒文思看著那行字，手指在桌沿上停了兩秒。
“全班孩子都聽見了？”
“都聽見了，課堂上安靜了好一陣子，有幾個孩子開始跟著討論，有個小男孩說一坨泥巴加一坨泥巴也是一坨泥巴，另一個說一碗飯加一碗飯是兩碗飯，然後就吵起來了，我花了十分鐘才把課堂紀律穩住。”
舒文思低頭看了年年一眼，小丫頭正盯著自己的鞋尖，紅薯乾還攥在手裡，沒敢吃。
“李老師，我先替年年跟您道個歉，孩子不該在課堂上打斷您講課。”
“舒同誌，我今天請您來不是要告狀，年年這個問題說實話我也回答不上來，我隻是覺得這孩子想法跟別的小朋友不太一樣，有些話在家裡說說沒關係，在課堂上說出來容易影響其他孩子的學習。”
“我理解，我回去會跟她好好談。”
“還有一件事，年年在班上人緣特別好，小朋友們都喜歡圍著她轉，她說什麼大家都信，所以她要是在課上說了一些跟老師教的不一樣的話，影響麵會比別的孩子大。”
舒文思點了一下頭，伸手牽住年年的手。
“李老師，您放心，我回去一定把這事處理好，不會再影響課堂了。”
從幼兒園出來，母女倆走在回大院的路上。四月份的傍晚還有些涼，年年把沒吃完的紅薯乾塞進口袋，兩隻手縮在袖子裡。
“媽媽生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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