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磕頭七日！這就是辱我爹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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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雨停了，濃霧像濕透的棉絮，沉甸甸地把整個蘇家村悶在底下。
蘇戰的墳前，黑壓壓跪著上百口人。
從白發蒼蒼的老人，到剛會走路的娃娃，除了被警衛員單獨帶到一旁的張婆婆，全村有一個算一個，都在。
墳已經被重新修葺過，斷裂的墓碑用鋼架臨時固定，碑上的泥汙也擦拭乾淨了。一夜之間，這裡從荒墳野地，變成了一處讓人不敢直視的陵園。
陸崢就站在墓碑旁邊。
他換了身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晨光裡隻剩一點寒芒。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視線從跪著的人頭頂上慢慢碾過，那種安靜，比夜裡的槍聲更讓人心頭發緊。
沒有人敢抬頭，也沒有人敢出聲。空氣裡除了泥土的腥氣，全是恐懼發酵後的酸腐味，還有人們拚命壓抑的呼吸聲。
“吱呀。”
軍車的門開了。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這聲輕響，重重地跳了一下。
趙鐵柱先跳下車，拉開車門，很輕地從裡麵抱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一刻，所有跪著的人，都把呼吸給忘了。
蘇歲歲。
她身上不再是那件破爛帶血的舊衣服，而是一條嶄新的紅色連衣裙，把她的小臉襯得像剛剝殼的雞蛋，雪白粉嫩。
胸口別著一枚擦得發亮的“一級戰鬥英雄”軍功章，隨著她的動作，閃著金光。
她漂亮得跟畫報上的年畫娃娃一樣，不像真人。
陸崢走上前，從趙鐵柱懷裡接過她，讓她穩當當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那個姿勢，像國王托舉著自己的權杖。
他抱著她，一步步走回墓碑前，成了所有村民視線的中心。
歲歲看著底下那些慘白，恐懼，又夾雜著悔恨的臉。她嘴裡還留著昨晚那顆糖的甜味，可眼裡，卻冷得沒有一點溫度。
她的通天法眼，把每一份罪孽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
奶聲奶氣的聲音響了起來，並不大，卻清楚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她的小手指向被單獨拎出來的村長和蘇大強一家。
“把我爹爹的撫恤金，十倍還回來。”
十倍。
底下的人群先是沒反應過來，隨即，像滾油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當場炸了。
八千塊的十倍，就是八萬塊。
八萬。在這個萬元戶都能上報紙的年頭，八萬塊是個什麼數字。把整個蘇家村翻過來賣了，都湊不出這個錢。
“長官。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啊。”
“我們沒錢啊。我們把家裡的糧食全給你們，求求你饒了我們吧。”
“八萬塊，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哭喊聲，求饒聲，磕頭聲，響成一片。村長和幾個主犯更是把頭往泥地裡死命地磕，磕得砰砰作響，額頭上一片血肉模糊。
陸崢的眼神沒有半點變化。
他隻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歲歲單薄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她，也像是在告訴她，別怕，繼續說，你的所有決定，我都支持。
歲歲感覺到了他手掌的溫度，原本因為麵對太多人而有些發僵的小身子，鬆快了些。
她看著底下哭天搶地的人，歪了歪小腦袋，繼續用那種不帶情緒的語調，說出第二條。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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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大強，王春花，這輩子，都住在黑房子裡，不準出來。”
昨天晚上，動手幫他們挖墳的，還有那個想用斧頭劈我爹爹棺材的，去給我爹爹修陵墓，修三年。
工錢沒有，飯，自己從家裡帶。誰要是敢偷懶……她停了停，小臉轉向陸崢懷裡，聲音又軟又冷，“我就讓他家的房子，跟這座山一樣，也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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