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跪。”
簡單的六個字，卻像一道炸雷，在所有村民的心裡響起。他們抬起頭，看向那個唯一站著的老人，眼神裡全是說不出的嫉妒，和一點點……濃得化不開的悔恨。
如果……如果當初，他們也曾遞過去一個烤紅薯，哪怕隻是一碗熱水……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陸崢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審判官，條理清晰，恩怨分明，心口那塊最硬的地方，也軟了下來。
他低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
“我們回家。”
他抱著歲歲，轉身走向那輛墨綠色的越野車，沒有再回頭看一眼身後那片跪地的人間煉獄。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
村民們看著那輛帶著特殊牌照的軍車開走，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光了。
他們知道。蘇家村的天，從這一刻起，徹底變了。
而這一切，都源於四年前，他們對一個英雄遺孤，最冷漠的旁觀。
……
車裡很暖。趙鐵柱把暖氣開得很足。
歲歲靠在陸崢寬闊的懷裡，小手裡還捧著張婆婆給的那個烤紅薯，雖然已經涼了，但她還是舍不得吃，隻是時不時低頭聞一聞那股焦甜的香氣。
審判完了。仇也報了。
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一股擋不住的困意湧了上來。動用遠古神力和鎮煞威壓的後勁，上頭了。
她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在徹底睡過去之前，她下意識地往陸崢懷裡縮了縮，找了個更暖和的姿勢。
然後，用一種近乎夢囈的，帶著濃濃依賴的軟糯聲音，輕輕地喊了一聲。
“陸爸爸……我們，回家吧。”
“陸。爸。爸。”
陸崢攥著方向盤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根根凸起。那三個字很輕，卻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衝，燒得他眼眶發燙，視線也跟著模糊了一瞬。
他這個在槍林彈雨裡打滾的人，此刻喉嚨卻堵得厲害。
他收緊手臂，把懷裡這個輕得像羽毛一樣的小人兒緊緊抱住，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好。”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喉結上下滾動，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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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家。”
從今往後，我就是你的天，你的地，你最結實的靠山。
歲歲睡著了。她的小手還緊緊抓著陸崢胸口的衣襟，嘴角微微翹著，似乎在夢裡，又嘗到了那顆大白兔奶糖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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