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逆行！以我陽壽換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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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冷汗順著陸崢的下頜線滾落，洇濕了軍車座椅的皮麵。
來不及了。
通訊器裡林婉秋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那三個字砸進耳朵裡，激起一陣尖銳的耳鳴。
“鐵柱，停車。”陸崢開口，語調平得嚇人，車廂裡的空氣卻像是結了冰。
“啊？首長？”趙鐵柱一腳跺下刹車，輪胎在泥路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他扭過頭，那張憨厚的臉繃得死緊，“頭兒，林副隊說那是陷阱，得馬上掉頭，找地方讓‘龍淵’想辦法才行！”
陸崢沒理他。
他垂下眼，目光艱難地落回懷裡沉睡的蘇歲歲身上。
小家夥的臉已經見不到一點血色，皮膚透著瓷器般的青白，嘴唇的顏色正在變深。
那隻沒拿烤紅薯的小手還抓著他胸口的衣襟，可她的身體正在飛快變冷，那不是車裡的低溫，是生命的熱量正從這具小小的軀殼裡被抽走。
他胸口悶得發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碎玻璃，刮得肺葉生疼。
跑？
往哪兒跑？
他陸崢這輩子，槍林彈雨裡活下來，就沒學過“跑”和“退”。
蘇戰把命給了他，也把唯一的女兒交給了他，他已經因為那該死的任務耽擱了四年，讓她吃了四年非人的苦。
現在，還要他看著他兄弟在這世上僅存的骨血，就在自己懷裡，被人生生抽走魂魄？
“頭兒？”趙鐵柱看著陸崢刀削般的側臉，在車燈的幽光裡像一座沒有活氣的石像，心裡直發毛。
陸崢沒應聲，他伸出那隻布滿槍繭和舊疤的大手，用指腹極輕地碰了碰歲歲冰涼的額頭，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稀世的珍寶。
下一秒，他抬起頭，眼神裡殘存的遲疑已經被一種燒儘一切的決絕取代。
“鐵柱。”
“到！”
“開去縣城，第一人民醫院。”
趙鐵柱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首長，你瘋了！林副隊說那是陷阱，是‘命火牽引’，我們現在過去就是往人家刀口上撞！”
“羅網？”陸崢嘴角扯開一個沒有笑意的弧度，“那就看看，是他那張破網硬，還是我陸崢的拳頭硬！”
他抓起通訊器，對著那頭幾近崩潰的林婉秋，用屬於最高指揮官的、不容抗拒的口吻下令。
“婉秋，聽著。”
“第一，動用‘龍淵’最高權限，立刻接管縣城警備係統，封鎖第一人民醫院四周所有路口，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第二，調出醫院所有監控和人事檔案，篩查那個時間段進入醫院，卻沒有住院和探親記錄的所有可疑人員，三分鐘內，我要他無處可藏！”
“第三……”他停頓了一下，胸口劇烈起伏，“計算我的陽壽和功德金光數值。”
通訊器那頭，林婉秋的聲音斷了，隻剩下壓抑的抽氣。
趙鐵柱更是嚇得一個哆嗦，失聲叫道，“首長，不行！‘燃命為引’是玄門禁術，一旦動用，折損的是命根，用了就……”
“閉嘴！”陸崢一聲低吼，那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灌滿了整個車廂，壓得趙鐵柱把剩下的話都吞了回去。
陸崢的眼睛盯著前方被車燈切開的黑暗，吐出的字句像是碾碎的鐵屑，“我兄弟用命換的功勳護不住他的女兒，那就用我的命來換。”
“婉秋，執行命令！”
“……是。”通訊器那頭，是林婉秋被哭腔撕碎的回應。
陸崢切斷通訊，收緊手臂把懷裡氣息微弱的歲歲裹得更嚴實，又拉高自己的軍裝外套，遮住她的臉，不讓一絲夜風侵擾。
車廂裡，隻剩下他最後一句話，在引擎的轟鳴中回蕩。
“開車，用你最快的速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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