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
飛馳的軍車上。
“噗。”
陸崢懷裡的歲歲，嗆出一小口黑血。
那血不是鮮紅，而是暗沉的墨色，濺在他軍裝上，顏色駭人。
陸崢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能清楚地感到，懷裡的小身子正在以一個可怕的速度流失溫度，那點細微的呼吸，幾乎感覺不到了。
“首長，歲歲的體溫在降，生命體征快沒了！”趙鐵柱看著後視鏡裡的一幕，聲音都在抖。
“還有多久！”陸崢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眼睛裡布滿血絲。
“三分鐘，馬上到！”
“婉秋！”陸崢抓起通訊器，聲音嘶啞得厲害。
“頭兒，鎖定了！住院部十三樓，東南角的雜物間，熱成像顯示裡麵隻有一個人，能量反應極高！而且醫院所有電路都被邪術控製，全黑了，我們的人進不去！”
“知道了。”
陸崢掛斷通訊，他看著懷裡已經沒了聲息，軟得像個布娃娃的歲歲，腦子裡那根叫“理智”的弦，終於燒斷。
他一把扯開胸前被血浸濕的衣領，露出一塊用紅繩穿著，已經變形的黃銅子彈頭。
那是蘇戰替他擋下的那顆子彈。
他將那顆還帶著自己體溫的子彈頭塞進歲歲冰冷的小手裡，再用自己的大手，將她的手完全握住。
接著，他沒有絲毫遲疑，咬破舌尖。
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在嘴裡漫開。
他俯下頭，將自己一口混著陽氣的舌尖血，渡進了歲歲沒有血色的嘴裡。
在那口血渡過去的瞬間，陸崢鬢角的一縷頭發倏然轉白，又很快恢複原色，但他整個人晃了一下，一陣劇烈的暈眩襲來，眼前發黑。
“歲歲，撐住。”
“用叔叔的命，給你續上。”
他沙啞的低語，刻在顛簸的車廂裡。
“到了地方，叔叔親手宰了他給你報仇！”
變化發生了。
陸崢的血渡入時，被歲歲的小手和子彈頭一起握住的一級戰鬥英雄勳章，爆開一團熾熱的金光。
那光芒，混雜著陸崢燃燒的陽壽，子彈頭上殘留的英烈之氣，還有勳章本身的護國功德，三者合一，形成一個金色的光罩，護住了歲歲小小的身體。
她冰涼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溫度，那即將熄滅的命火，被這股力量強行鎖住了！
軍車一個甩尾，輪胎在地麵上磨出刺鼻的焦味，蠻橫地停在了住院部樓下。
車沒停穩，陸崢已經抱著歲歲衝了出去。
趙鐵柱緊隨其後，手裡握著上了膛的手槍，滿臉殺氣。
醫院大樓裡一片死寂，所有的燈都滅了，隻有應急通道的綠色牌子在黑暗中發著微光，讓這裡看起來像個不祥的入口。
“守住樓下，任何人不準進出！”陸崢對衝過來的幾個警衛員下達命令，自己則抱著歲歲，一腳踹開消防通道的鐵門，朝樓上狂奔。
十三樓。
他高大的身影在狹窄幽暗的樓道裡飛奔，一步三個台階，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咚，咚，咚”沉重急促的響動，和他自己狂亂的心跳混在一起。
冷風刮過耳邊，懷裡歲歲那點微弱的呼吸，就是他此刻的全世界。
快一點，再快一點！
終於，十三樓那扇緊閉的防火門出現在眼前。
陸崢一腳踹開！
走廊裡一個人都沒有，安靜得能聽見血流的聲音，隻有儘頭那間掛著“雜物間”牌子的房門下，正透出幽綠色的邪光。
就是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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