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活膩了？敢跟活閻王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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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看守所，探視室。
日光燈管投下沒有溫度的白光，連空氣裡消毒水的味道都顯得格外刺鼻。
一道厚重的防彈玻璃，隔開了兩個世界。
左邊是蘇寶柱，穿著寬大的號服，剃了青皮寸頭，整個人像縮水般瘦了二十斤，指甲縫裡全是洗不淨的黑泥，眼神黯淡，身上有股被絕望浸透的餿味。
右邊是蘇歲歲。
她穿著陸崢托人從省城百貨大樓買的紅色小裙子，烏黑的頭發紮成兩個小辮，辮尾係著紅蝴蝶結，這是陸崢對著教學圖，笨手笨腳練了半個月的成果。
她被陸崢單手抱在臂彎裡，小身子坐得筆直，神情安靜，像一尊擺在暗處的瓷娃娃，貴重，也易碎。
最晃眼的，是她胸前別著的那枚一級戰鬥英雄勳章。
在白光下閃著孤高的光芒，那是他親手為她戴上的，本該是榮耀，此刻卻像道無形的枷鎖，提醒著他，自己正帶著一個孩子，一腳踏進最深的泥潭裡。
半個月前，蘇寶柱拿石頭砸她，罵她是掃把星。
半個月後，他成了階下囚，她卻戴著他父親用命換回的榮光，被一個他連仰望都沒有資格的男人，穩穩地抱在懷裡。
蘇寶柱的視線就那麼直勾勾地釘在那枚勳章上。
那枚勳章，他見過，在他家被翻出來的時候，他媽王春花還拿在手裡掂過，嫌棄說這玩意不頂吃不頂喝，不如黑市上的金鐲子。
他從小聽村裡人說蘇戰死得不吉利，煞氣重，他也跟著罵了無數次“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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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這枚代表“死鬼”蘇戰的勳章，那點光亮仿佛有重量，壓得他眼球發燙，腦子裡都跟著發出燒灼的空響。
“哇……”
一聲被壓到極致的嗚咽，從蘇寶柱喉嚨裡擠了出來。
下一秒，這個不久前還不可一世的少年，當著所有人的麵，人就這麼直直地跪了下去。
“砰。”
他的額頭重重撞在冰冷的探視台麵上，悶響一聲，震得桌子都顫了顫。
“歲歲妹，哥錯了。”
他隔著玻璃，像條被打斷了脊梁骨的野狗，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哥不是人，哥不該搶你的飯，哥不該拿石頭砸你，哥不該罵你爹是死鬼。”
“砰，砰，砰。”
他一下一下，使足了勁地磕頭，額頭很快就見了血，黏糊糊的血混著眼淚鼻涕，臟得沒法看。
整個探視室，就剩下他嘶啞的哭嚎和額頭撞擊台麵的悶響。
陸崢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抱著蘇歲歲的手臂紋絲不動。
蘇歲歲也隻是安靜地看著，甚至有點無聊地伸出小手，碰了碰自己辮子上的蝴蝶結，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場跟自己沒關係的，吵鬨的猴戲。
直到蘇寶柱哭啞了嗓子，再也擠不出眼淚，隻能趴在台麵上，像破風箱那樣呼哧呼哧地喘氣。
蘇歲歲才終於動了。
她的小身子在陸崢懷裡蹭了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然後開了口。
聲音又輕又軟，像剛出鍋的糯米糕。
她隻問了一個問題，六個字。
“你媽手裡，是什麼。”
蘇寶柱的身體僵了一下，哭聲停了。
他抬起那張臟汙的臉，眼神裡全是茫然和恐懼，拚命搖著頭。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他好像想起了什麼，聲音變得很急，“我媽就跟我說過一回，她說，說家裡有個東西壓著，城裡那位就不敢動我們……她說那是我們全家的命根子……”
“城裡那位。”
陸崢的聲音很冷，像在嘴裡嚼著冰塊，他不再看蘇寶柱，吝於再給一個眼神，直接對身後的書記員下令，“立刻提審王春花。”
十分鐘後。
王春花被兩個神情嚴肅的女警押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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