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冷得像冰，“另外半張，在哪。”
王春花突然鎮定下來，她看著陸崢，又看了看蘇歲歲，臉上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我憑什麼告訴你們，我說了，就得死，我不說，那位大人為了東西，還得保我。”
她這句話，反而證明了一件事。
另外半張收條，還存在，並且藏在一個隻有她知道的地方。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僵住了。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蘇歲-歲，忽然歪了歪小腦袋。
她從頭到尾，都在盯著王春花看。
在她的通天法眼裡，王春花身上纏繞的業障黑氣濃得像墨，但在這些黑氣裡，有一個地方，很不一樣。
王春花的左手無名指根部，勒著一圈比頭發絲還細的黑線，那黑線深深嵌進肉裡，像活物一樣微微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在吸食著王春花的生氣，讓黑線收得更緊一分。
那是“陰契”留下的“契約索”，是九幽教的邪修，留給合作者的保險，也是事成之後，用來遠程索命的繩套。
蘇歲歲看清楚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奶聲奶氣，帶著孩子特有的天真，卻讓在場的所有成年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衝上頭頂。
她對著玻璃那頭，滿臉得意的王春花，緩緩說道：
“嬸娘，你手上那個圈，昨天晚上，又收緊了一點。”
王春花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蘇歲歲繼續用那種不快不慢的調子，說著最嚇人的事實。
“等它勒到骨頭，吸乾你的陽氣，就會收走你的命。”
“轟。”
這句話像把冰錐子，紮進王春花的耳朵裡，她腦子嗡的一聲，什麼念頭都碎了。
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那裡什麼都沒有。
可那股鑽進骨頭裡的陰冷和勒緊感，卻是那麼真實。
她想起來了，最近半個月，她夜裡總做噩夢，夢見有一條黑色的蟲子，一圈一圈纏住她的手指，越勒越緊，痛得她醒過來，渾身都是冷汗。
她一直以為是做了虧心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卻沒料到……
“救我，救我。”
王春花徹底瘋了，她像隻沒頭的蒼蠅撲向玻璃，指甲在上麵瘋狂地抓撓，留下刺耳的聲響和一道道白痕，“我說，我什麼都說。”
她的臉上再沒半點血色，隻剩下恐懼，“那半張紙，在我娘家，我藏在我娘家堂屋的灶王爺神像後麵了，用油紙包著。”
“那個人，那個人的名字就在上麵，他姓……白。”
最後一個字剛脫口，王春花的話，就說不下去了。
她的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悶響，像是漏氣的風箱被踩了一腳。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暴突，死死地瞪著玻璃對麵的蘇歲歲，臉上是無法言說的驚恐和痛苦，生命的光彩正從她瞳孔中飛速消失。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那隻瘋狂抓撓玻璃的左手，無名指的根部，一圈黑線浮現，然後猛地收緊。
“哢嚓。”
一聲輕得可怕，卻又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見的脆響。
王春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像一袋沒人要的垃圾，重重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一截發黑、乾枯的手指，齊根斷落，從玻璃上滑下，“啪嗒”一聲，滾到了探視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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