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血線千裡追魂，奶寶：別斷，讓他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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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車隊駛入首都地界。
高樓與車流卷起的喧囂，還有空氣裡那股不同於鳳城縣的，繁華又躁動的味道，讓蘇歲歲的小臉一直貼在車窗玻璃上。
車子沒走主乾道，而是繞進了一條又一條幽深的胡同。
青磚灰瓦的四合院在窗外不斷後退，車隊最終在一扇不起眼的，刷著厚重黑漆的鐵門前停穩。
門上沒有掛任何牌子，隻有門口站著兩名荷槍實彈的哨兵，昭示著此處的不同尋常。
哨兵敬禮，鐵門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向兩側滑開。
車子駛入。
一座巨大的，由好幾個四合院連通改造而成的大院，就此展現在眼前。
迎麵是一座雕花的青磚影壁，院裡種著兩棵枝葉茂密的百年老槐，屋簷下掛著幾盞式樣古舊的宮燈，在傍晚的風裡輕輕晃動。
整個院子都很安靜，隻有一股濃鬱的飯菜香氣飄在空氣裡，那是醬油和八角燉肉的香，混著新蒸米飯的甜糯，還夾雜著老舊紫檀木家具散發出的沉靜。
這股味道，是蘇歲歲這輩子聞到過的，最接近“家”的味道。
陸崢打開車門，彎腰將她抱了出來。
他指著眼前這片安靜祥和的院落，指著那些透出溫暖燈光的窗戶，用一種無比鄭重的語氣對她說：“歲歲，到家了。”
蘇歲歲看著這一切，黑漆漆的眼睛裡映著影壁，老樹，還有那溫暖的燈光。
她沒有說話，隻是在陸崢懷裡，把自己的小身子又往裡縮了縮。
陸崢抱著她，大步走向正對大門的那座最大的院子，那是陸家本家的正房。
趙鐵柱已經提前跑去推開了門，屋裡傳來幾聲中氣十足的咳嗽，還有一個威嚴的老人聲音：“臭小子，磨蹭什麼呢，人接回來了嗎？”
陸崢正要邁上台階，跨過那道高高的門檻。
他懷裡的蘇歲歲忽然有了動作。
她輕輕扭動，從陸崢懷裡滑落，腳尖點地，站得穩穩的。
她沒有往屋裡走。
她就站在門檻外麵，低著頭，彎下腰，用一種很認真的姿態，把自己腳上那雙小小的紅布鞋脫了下來。
然後她蹲在地上，伸出小手，在冰涼的青石台階上，一下，一下，仔細地，把自己鞋底沾上的那點從鳳城縣帶來的塵土全都搓乾淨。
做完這些，她似乎還不放心，又抬起乾淨的袖子，要去擦那片被自己腳踩過的台階。
這個動作，讓門口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陸崢高大的身影僵在原地。
他蹲下身，讓自己和那個小小的身影平視，他想問她怎麼了，可喉嚨裡像堵了一塊燒紅的烙鐵，滾燙的酸澀讓他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歲歲，你做什麼？”
他最終還是問了，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見的顫抖。
蘇歲歲停下擦台階的動作，抬起頭，看著陸崢。
她的表情很平靜，用那種軟糯又清晰的奶音，回答了五個字。
“嬸娘說。”
“臟東西，不許進屋。”
這五個字，像五根冰冷的鋼針，帶著倒刺，瞬間紮進了陸崢的心臟裡，再狠狠地擰了一圈。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仿佛看見了四年裡，這個小小的身影是如何在咒罵和嫌棄中，連走進一個遮風擋雨的屋簷都成了一種奢望。
一股混雜著殺意和極致自責的情緒，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看著那雙清澈見底，卻映不出半點委屈的眼睛，那雙剛剛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大手，在身側無法控製地抖動起來。
下一秒，他一把奪過蘇歲去手裡的鞋，粗暴地，卻又帶著一種極致溫柔的力道，重新給她穿回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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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用一個沉重的，不容置疑的步伐，一腳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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