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了。
最後，總算勉強紮出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又鄭重地，在兩邊各別上一個嶄新的紅色蝴蝶結發卡。
蘇歲歲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看了有五分鐘。
就在陸崢快要放棄，準備打電話讓林婉秋連夜過來救火的時候，蘇歲歲忽然轉過頭，用很認真的小奶音，給出了她的評價。
“陸爸爸紮的，”她的小臉上滿是肯定，“比婉秋姨姨紮的好看。”
那一晚，少將大人因為這句誇獎，高興得半宿沒睡著。
第二天清晨。
嶄新的小紅裙，紮著兩個紅色蝴蝶結的小揪揪，背著一個繡著兔子圖案的新書包。
蘇歲歲站在幼兒園那扇漆成彩虹色的大鐵門前，像個真正的四歲小女孩。
陸崢在她麵前單膝跪下，視線與她齊平。
他給她立了三條規矩。
“第一，不許餓著自己，飯和點心都要吃完。”
“第二，誰欺負你，你就打，”他看著她的眼睛，格外嚴肅，“打完，爸爸來收拾。”
“第三，”他頓了頓，聲音放得無比溫柔，“想回家了，就跟老師說，爸爸隨時過來接你。”
蘇歲歲點了點頭，把自己的小手放進了他寬大溫熱的手心裡，鄭重地握了握，算是簽了合同。
她真的，很努力地在當一個普通的小朋友。
她學會了排隊，一個跟著一個走，學會了飯前要用肥皂洗手，學會了把自己的小板凳搬得端端正正。
發點心的時候，老師給了她兩塊動物餅乾，一塊小熊的，一塊小猴的。
她隻吃了那塊小熊的，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小猴餅乾，用乾淨的手帕包好，塞進了書包最裡麵的小口袋裡。
她想留給陸爸爸。
辦公室門口，一道身影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的年輕女老師，她對著這邊笑了笑，隻是那笑意並未落進眼底。
午睡醒來，是自由活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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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歲歲背著小手，像個巡視領地的小老太太，在教室裡慢慢地踱步。
她的通天法眼已經成了本能，習慣性地掃過每一個人。
教室裡，一共二十七個孩子。
大部分孩子頭頂的氣都乾乾淨淨，帶著孩童特有的純澈光暈。
有幾個調皮的，身上沾了點雞毛蒜皮的灰氣，不礙事。
隻有最後一排，那個坐在窗邊，一直低著頭玩手指的瘦小男孩，有點不一樣。
他的頭頂上，懸著一小團淡黑色的東西，像一縷散不掉的煙，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那煙氣帶著一股刺骨的陰冷，像墓地裡陳年的土，粘稠又冰涼。
那不是業障，更像……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
蘇歲歲正準備再仔細看看，教室門口傳來一陣輕柔的腳步聲。
就是剛才在門口看她的那個女老師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春天般和煦的笑容。
“小朋友們好，我是新來的許老師哦。”
她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孩子的目光，那是一種帶著誘惑般親和力的美麗。
蘇歲歲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然後，她的小眉頭，一點一點地，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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