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麵鬼叟倒退了一步，聲音裡透出前所未有的驚恐，“玄武分煞……這是玄武門失傳千年的東西……專破寄種……你怎麼會……”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蘇歲歲。
“你想起來了……”
蘇歲歲慢慢站起身。
她沒有回答千麵鬼叟的問題。她伸出兩隻小手，理了理有些發皺的紅裙子。
她胸前別著的那枚一級戰鬥英雄勳章，此刻正散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與她眼底的神芒交相輝映。
蘇歲歲看著千麵鬼叟。
“現在，你一個人了。”
她奶聲奶氣地說了六個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間中班教室的空氣，陡然往下壓了三寸。
這不是形容，這是真實的物理重量。
“哢嚓！”
教室靠走廊一側的四麵大玻璃窗，從最上麵一層開始，同時炸裂。無數玻璃碎片向外飛濺，落滿了一地。
天花板上的白灰撲簌簌地往下掉。
掛在牆壁上的那些五顏六色的兒童畫、手工作品，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貼平在牆麵上，紙張邊緣甚至被壓出了裂紋。
空氣變得極度粘稠。
千麵鬼叟首當其衝。他感覺一座看不見的山峰直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咯吱……”
他體內乾枯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
他拚命運轉體內一百三十年積攢的邪氣，想要抵抗這股純正的祖師威壓。黑氣從他毛孔中噴湧而出，試圖托起他下墜的身體。
沒有用。
在玄武鎮煞門開山祖師的絕對威壓麵前，這些百年邪氣脆弱不堪。
“砰！”
千麵鬼叟的右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將地麵砸出了一個淺坑。
他單膝跪地，脊背被壓得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黑紅色的血液從他的眼角、鼻孔、嘴角和耳朵裡慢慢滲了出來。
他不肯認輸。
他活了一百三十年，躲過了無數次玄門正宗的圍剿。他不能死在一個四歲小丫頭手裡。
千麵鬼叟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自己的左手上。
他把手伸進寬大的袖袍裡，猛地掏出一麵巴掌大小的黑色小幡。幡麵上用白骨粉畫著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嬰鬼幡！”
千麵鬼叟嘶吼一聲，用儘全身僅剩的力氣，將小幡狠狠砸在地上。
黑幡碎裂。
“桀……桀……”
十七道尖銳刺耳的鬼嘯聲在教室內炸開。
十七隻渾身漆黑、體型隻有嬰兒大小的惡鬼從碎裂的幡旗中竄了出來。它們沒有五官，隻有一張長滿獠牙的大嘴，拖著長長的黑色尾跡，張牙舞爪地撲向蘇歲歲。
這是千麵鬼叟壓箱底的殺器。他收集橫死嬰兒的魂魄，用秘法祭煉百年。這些嬰鬼怨氣極重，專破玄門中人的心境防線。一旦被咬中，神仙難救。
十七隻嬰鬼帶著刺骨的陰風，瞬間衝到了蘇歲歲麵前。
陸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抬槍瞄準。
蘇歲歲沒有抬手。
她甚至沒有改變站立的姿勢。
她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睛。
瞳孔中的純金神光猛然大盛。
兩道實質化的金光從她眼中射出，橫掃過麵前的空間。
十七隻撲到半空中的嬰鬼，瞬間定住了。
它們保持著張嘴撕咬的姿勢，懸停在距離蘇歲歲不到半米的地方。身上的黑色怨氣被金光一照，如同烈日下的殘雪，迅速消融。
陰森的鬼嘯聲停止了。
嬰鬼們漆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沒有五官的臉上，逐漸浮現出原本屬於孩童的清秀麵容。
它們眼中的怨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和與解脫。
十七個半透明的孩童虛影，在半空中整齊地排成一排。
它們同時彎下腰，朝著蘇歲歲，深深地鞠了一躬。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它們的身影在鞠躬的動作中，化作點點星光，徹底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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