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不教她躲，我教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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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戰的英靈，那雙金色的眼眸裡，第一次露出了困惑。
他緩緩放下了敬禮的手。
他看著陸崢，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解。
“為什麼，”
“不敢？”
這兩個字，像兩塊淬了冰的石頭，沉沉地砸在死寂的溶洞裡。
角落裡，千麵鬼叟眼底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他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漏風般的笑聲。
多好的戲劇！多完美的轉折！兄弟反目，臨終托孤被拒！這“戲劇之力”簡直是前所未有的豐沛！
陸崢沒有理會那隻蟲子的噪音。
他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杆被血浸透、卻從未彎折的戰旗。
他看著蘇戰，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沒有愧疚，沒有退縮，隻有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現實。
“我不敢跟你保證，我能一輩子在她身邊。”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沙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用儘力氣從滾燙的喉嚨裡擠出來的。
“人會死。”
他頓了頓，下頜線繃得像刀刃。
“我可能死在你後頭一年，也可能……死在明天。”
這句話，讓白慕雲等人的心都跟著狠狠一抽。他們這些在刀尖上行走的人，誰的命都不是自己的。
蘇戰的英靈，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他懂。
陸崢的目光，艱難地落向被林婉秋抱在懷裡，那個眉頭緊鎖的小小人兒。
“我不敢保證，我能替她擋下所有的明槍暗箭。”
“我甚至不敢保證，我能找到辦法，讓她……”他停住了，那個“長大”的詞太重，像山一樣壓在他心口，他沒說出口。但他知道，蘇戰也懂。
“老蘇，我給不了她一個確定的未來。”
陸崢收回目光，重新直視著那雙金色的眼睛，每一個字，都帶著鐵鏽的味道。
“我給不了她一個永遠的庇護所。”
“所以，我不敢說那句話。”
溶洞裡，死一樣的安靜。
蘇戰的英靈，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金色的眼眸深處，光芒明滅不定。
陸崢深吸一口氣，那股混著血腥和硝石味道的空氣，嗆得他肺疼。
“但是，”他的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掙脫束縛的戰刀，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悍然！
“我能保證一件事！”
“她這一輩子，不用等人來救！”
這聲音，像一道炸雷，瞬間劈開了溶洞裡所有的陰霾和沉重！
千麵鬼叟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臉上的狂喜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錯愕。不對，這劇情不對！這不是他想要的悲情和決裂！
陸崢的眼睛裡，像是有兩團壓抑到極致的火在燒。
“回去，我就教她打！”
他的聲音不再壓抑，像壓不住的火山，轟然爆發！
“從站樁開始教！教她怎麼紮馬步，怎麼讓自己的下盤比山還穩！”
“教她怎麼看地形，怎麼辨別方向，怎麼利用身邊的一切東西做掩護，怎麼規劃出最安全的撤退路線！”
“教她怎麼拆槍，怎麼組槍，怎麼校準，怎麼在三百米外，一槍打爆敵人的腦袋！”
“教她怎麼一個人，隻靠一把刀，一盒火柴，就能從這片該死的山裡走出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快，像密集的鼓點，重重錘在每個人的心口！趙鐵柱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白慕雲的眼中寫滿了震撼。
他上前一步，軍靴重重踏在祭壇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幾乎要撞上蘇戰的虛影。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兄弟。
他一字一頓，從牙縫裡吼出了他身為一個父親，最瘋狂，也最深沉的承諾！
“我不教她躲！”
“我教她打！”
……
蘇戰笑了。
在那片震耳欲聾的寂靜中，那道金色的英靈，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了悲傷，沒有了遺憾，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暢快和一種找到同類的欣賞。
他用儘力氣，抬起那隻金色的手，重重地，拍在了陸崢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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