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以我殘軀，鑄國之盾！最後的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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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灰燼之上，有字。
十九個人，十九道呼吸，在這一刻，全都凝固了。
那不是寫出來的。
是蘇戰用自己最後僅存的、即將徹底消散的殘念，在那片冰冷的塵埃上，一點一點，烙印出來的。
光影組成的指尖，透明得像風。
他動了。
很慢。
像一台耗儘了所有電力的老舊機器，每一個動作都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
他寫不快。
一筆，要停三秒。
那光組成的指尖，每在灰燼上劃過一寸，他那本就透明的身影，就更淡一分。
他在用自己的存在，書寫最後的情報。
第一個字，橫，撇，捺。
一個“長”字。
陸崢的拳頭在身側攥緊，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他沒有去看字，而是死死盯著那道身影，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全是壓抑到極致的痛苦。
別寫了。
戰友，求你，別寫了。
可那道身影沒有停。
第二個字，“明”。
第三個字，“坡”。
長明坡。
一個地名。
不是任何已知的玄門秘境，也不是九幽教的據點。白慕雲的腦子裡飛速轉動，搜索著龍虎山所有的典籍，一片空白。
這是一個，隻存在於軍方最高級別密檔裡的名字。
一個地點坐標。
第一個情報，給出了。
蘇戰的身影，已經淡得像清晨的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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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停頓，那根燃燒著自己靈魂的指尖，移到了第二行。
他要寫第二個情報。
這一次，他更快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時間了。
一個“沈”字，一氣嗬成。
然後，他開始寫第二個字。
他先寫了一個“三點水”的偏旁。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落下，寫出那個偏旁右側部分的時候。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琉璃碎裂的聲響。
那根由光組成的，寫下了一個地名和一個半姓氏的指骨，碎了。
它沒有化作光點，而是像被陽光照到的積雪，悄無聲息地，消融在了空氣裡。
字，隻剩半邊。
一個“沈”，和一個孤零零的“氵”。
“沈……”白慕雲死死盯著那半個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他想到了一個可能，一個讓他手腳冰涼的可能，聲音都變了調。
“京城沈家……那個以水運起家，祖上出過前朝漕運總督的沈家！四年前，整個京城，有能力讓第九處在那種‘空白密令’上簽字，又有動機去圖謀蘇英雄骸骨的……隻有他們！”
“第十二個人……”陸崢的喉嚨裡，擠出幾個乾澀的字。
那個當年清巢任務裡多出來的“影子”。
那個能調動第九處，將七號礦區所有真相徹底掩蓋的幕後黑手。
身份，昭然若揭。
角落裡，千麵鬼叟看著那半個字，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他眼底的怨毒和瘋狂，被一種更深的、源自靈魂的恐懼所取代。
不，不該是他們……計劃裡，他們不該這麼早暴露！蘇戰這四年，不是被困，他是在挖九幽教的根！
蘇戰的身影，已經隻剩下胸口以上，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連手臂，都已經無法凝聚。
但他還沒有停。
他用儘最後一點殘念，控製著那片殘存的光影，俯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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