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性氣浪，如同地獄裡伸出的巨手，朝著井口，瘋狂噴湧！
可那隻巨手，在即將觸碰到井口地麵的前一刻，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蘇歲歲那隻小手，對著虛空，猛地向下一按。
“嗡！”
一個金色的，刻滿了繁複符文的巨大“鎮”字，在井口憑空出現，如同一麵天神之盾，悍然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聲沉悶的，仿佛大地心臟停跳的“咚”。
井口之下三十米的空間，被那股力量強行壓縮，坍塌，然後，徹底凝固成了一塊堅不可摧的岩石。
所有的轟鳴，所有的震動，戛然而止。
井，被封死了。
做完這一切，蘇歲歲眼中的光，徹底黯淡了下去。
她轉過身。
看著躺在擔架上，那個正被軍醫手忙腳亂搶救的男人。
她慢慢地，走了過去。
她走到擔架邊，伸出自己那隻乾淨一點的左手，輕輕地，摸了摸陸崢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她問，聲音很輕，很軟，像怕驚擾了他的夢。
“陸爸爸，疼不疼？”
陸崢的意識，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開始模糊。
可他聽見了。
他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扯動嘴角，想對她笑一下，卻隻換來一陣更劇烈的，牽動肺腑的劇痛。
他看著她，看著那雙黑沉沉的，滿是擔憂的眼睛。
他從喉嚨裡，擠出了兩個字。
“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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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歲歲聽見了。
她好像放心了。
她點了點頭，那雙一直強撐著的，亮得驚人的眼睛，終於，緩緩地，閉上了。
她說：“那歲歲睡一下。”
然後，她小小的身子，就那麼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歲歲！”
林婉秋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第一個衝了過去，在她倒地之前，將她緊緊抱在了懷裡。
“軍醫！快！軍醫！”
另一名軍醫，連同兩個護士，立刻撲了過去。
聽診，測心率，量血壓，檢查瞳孔……
整個井場，亂成了一團。
陸崢躺在擔架上，拚命地想轉過頭去看她，可他連動一下脖子的力氣都沒有。
他的耳朵裡，全是林婉秋壓抑的哭聲，和軍醫們急促的指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三分鐘。
像三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那名負責檢查蘇歲歲的，頭發花白的老軍醫，抬起了頭。
他的動作很慢。
臉上，是一種所有人都看不懂的表情。
不是傷勢過重的沉痛，也不是搶救成功的慶幸。
是茫然。
是困惑。
以及，一絲深藏在眼底的，無法言喻的恐懼。
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走到陸崢的擔架旁，甚至忘了敬禮。
他看著陸崢，嘴唇哆嗦著，半天，才發出聲音。
那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嘶啞，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報告的不是傷勢。
他說：
“首長……”
“她的身高……”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瘋，然後，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調，說出了那句足以讓整個世界都為之靜止的話。
“……比一個月前，矮了三毫米。”
轟。
整個世界，安靜了。
風停了。
哭聲停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三毫米。
一個微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數字。
可在此刻，它卻像一座無形的山，轟然壓下，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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