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閻王臥榻，軍令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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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的門，被焊死了。
西北戈壁的風，帶著亙古的呼嘯，卷起沙礫，撲在每個人的臉上，卻吹不散那片凝固在井口的，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臨時醫療點就設在幾步之外的軍用帳篷裡。
“首長背部三處開放性粉碎骨折，第七、八、九肋骨斷裂，斷端刺入肺部，造成嚴重氣胸。”
“腰椎第三節壓縮性骨折，左肩胛骨粉碎。”
“初步估算失血超過一千二百毫升，血壓持續下降，心率一百三十五，必須立刻後送！立刻！”
老軍醫的聲音，因為極度的焦慮而變得尖銳，他花白的頭發在風中淩亂，像一團被揉皺的草。
帳篷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躺在擔架上的男人身上。
陸崢。
他上身的作戰服已經被剪開，裸露出的背部和肩膀，是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肉模糊。幾個年輕的護士，正用沾著鹽水的紗布，一點點清理那些嵌進肉裡的碎石和布料。
每一下，都伴隨著肌肉細微的抽搐。
可那個男人，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他隻是靜靜地躺著，眼睛睜著，看著帳篷頂那片單調的帆布，仿佛那副正在被拆解的身體，不是他自己的。
“後送方案準備好了嗎？”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卻清晰，冷靜，不帶一絲波瀾。
一名作戰參謀立刻上前一步，立正報告：報告首長！直升機已在五十公裡外待命，十五分鐘內即可抵達。
我們為您規劃了最快的空中走廊，預計兩小時十一分後，您就能在京城總院接受手術！
“否了。”
陸崢吐出兩個字。
帳篷裡，空氣一滯。
老軍醫急了，上前一步：“首長！這不是在開玩笑！您現在的情況……”
“我的情況，我清楚。”陸崢的目光，終於從帳篷頂移開，落在了老軍醫的臉上，“我問你，她怎麼樣了？”
這個“她”，指的是誰，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老軍醫的臉色，瞬間變得複雜。他張了張嘴，那句“矮了三毫米”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說不出口。
他還沒想好怎麼措辭。
旁邊，林婉秋的聲音響了起來，清冷，克製，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事實。
“歲歲生命體征平穩，心率、血壓正常，瞳孔光反應正常。初步診斷為心神與體力雙重透支，陷入深度昏迷。”
她頓了頓，避開了那個最關鍵的數字。
“隻是……”
“隻是什麼？”陸崢的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釘在她的臉上。
林婉秋深吸一口氣：“隻是，她太輕了。”
帳篷裡，再次陷入死寂。
是啊。
太輕了。
林婉秋抱著她從井口走回來的時候，隻覺得懷裡那個小小的身體，輕得像一捧沒有重量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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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那團小小的火焰，就會在她懷裡熄滅。
陸崢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再追問那個“隻是”背後，到底是什麼。
他知道。
他掌心那道用鉛筆刻下的傷口，正一跳一跳地，灼燒著他的神經，提醒著他那個不敢被記錄在案的，三毫米的代價。
再次睜開眼時，他眼底所有的情緒，都已沉入深海。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冷靜，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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