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麵鬼叟，還有那個內鬼陳平，人呢？”
“鬼叟被劍氣封了氣脈，關在特製的玄鐵囚籠裡。陳平體內的鬼種被林副組長取出後，人也醒了，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暫時鎮靜。”淩越回答，言簡意賅。
“很好。”陸崢點了點頭，“審訊，現在開始。”
“白慕雲主審玄學部分，我要知道九幽教所有的據點、人員構成、以及那個‘第九席’的全部信息。”
“林婉秋主審心理部分，從陳平入手，我要知道‘鬼種’的來源，激活方式，以及我們內部，還有多少個‘陳平’。”
“審訊記錄，每半小時向我彙報一次。”
“我，”陸崢的目光，掃過全場，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讓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火焰，“要他們九族之內，再無九幽。”
二十七分鐘。
從第一個會開始，到最後一個命令下達。
不多不少，二十七分鐘。
這個躺在擔架上，隨時可能斷氣的男人，用二十七分鐘，將七號礦區這筆積壓了四年的血債，變成了一張張條理清晰，責任到人，限時完成的軍令。
他像一個最高效的外科醫生，將這盤爛到骨子裡的棋局，一刀一刀，重新切分，規劃，然後，賦予它全新的，隻屬於他的，殺戮規則。
帳篷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重新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的男人，說不出一個字。
這就是陸崢。
這就是龍淵的“活閻王”。
他的身體可以被摧毀，但他的意誌，永遠是那座鎮壓著深淵的，不倒的軍旗。
夜色，如同濃墨，徹底吞噬了戈壁。白日裡喧囂的營地安靜下來，隻剩下發電機低沉的嗡鳴和風聲。
肅殺的指令從主帳篷傳出，化作一道道無聲的電流，驅動著這個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運轉。而在這片緊張的暗流中心，另一頂帳篷裡，卻安靜得像世界的儘頭。
蘇歲歲還沒有醒。
她躺在一張鋪著雪白床單的行軍床上，小小的身體，陷在柔軟的被子裡，像一隻沒有重量的蝴蝶。
她的臉已經洗乾淨了，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膚色，隻是那張小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嬰兒肥，下巴尖尖的，透著一股脆弱的易碎感。
趙鐵柱坐在床邊，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手裡，端著一碗糖蒸酥酪。
這是他一下午的成果。他問遍了整個營地的後勤，都沒有找到做這道甜品的材料。最後，還是一個通信兵小聲提醒他，可以用奶粉、雞蛋和白糖試試。
他試了。
第一次，蒸老了，像塊石頭。
第二次，火小了，沒凝固。
第三次，他守在小煤爐邊，眼睛一眨不眨，像執行一次最精密的爆破任務。
終於，成功了。
他把那碗顫巍巍的，散發著甜香的白色凝凍，用一層保鮮膜小心地封好，端到了歲歲的床邊。這東西柔軟、乾淨、又香甜，是他能想到的，這個世界應該給予她的東西。
他坐著，等。
等她醒來，能吃上第一口熱的。
飯涼了，他就拿去熱。
一遍。
兩遍。
三遍。
帳篷的簾子被掀開，林婉秋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告。
她看了一眼那個坐在床邊，像化石一樣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手裡那碗明顯已經熱過好幾次的甜品，眼圈一紅，別過了頭。
“鐵柱，”她輕聲說，“你去休息一下吧，我來守著。”
趙鐵柱沒有動，聲音悶悶的。
“俺不累。”
他看著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這個一拳能打死一頭牛的山東大漢，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
“俺就想等她醒了，問問她……”
“還記不記得，俺答應過她，要給她做一輩子飯。”
林婉秋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也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白慕雲掀開簾子，一陣風卷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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