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帳外有鬼，閻王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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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字，像兩顆砸在絕對零度冰麵上的滾燙隕石。
出來。
風，停了。
帳篷外，戈壁那永恒的，如同萬千魂魄哀嚎的呼嘯，在這一刻被掐斷了喉嚨。
發電機低沉的嗡鳴消失了，遠處哨兵換崗的腳步聲消失了，一切屬於人間的聲響，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現實的畫卷上粗暴地抹去。
空氣變得粘稠，壓得人耳膜深處嗡嗡作響。
死寂。
一種比七號礦區地下三百米，還要純粹，還要令人骨髓發寒的死寂。
帳篷裡，剛剛還因為陸崢蘇醒而鬆了一口氣的林婉秋和老軍醫，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
但他們感覺到了。
感覺到空氣的溫度，正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速度急速下降，呼出的每一口白氣都在眼前凝結成冰霧。
感覺到一種源自基因最深處的，被天敵死死鎖定的戰栗。皮膚上，甚至起了細微的，劈啪作響的靜電。
“歲歲！”
陸崢的反應，比所有人都要快。
他那雙剛剛還燃燒著怒火與心痛的眼睛，化為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無視後背骨骼錯位般的劇痛，伸出那隻唯一能動的手，想要將那個站在地上的小小的身影，重新撈回自己身邊。
可他抓空了。
蘇歲歲沒有動。
她就那麼光著腳，站在冰冷的地麵上，仰著那張麵無表情的小臉，像一尊被雕刻出來的，沒有情緒的神像。
她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帆布門簾，牢牢鎖定著外麵那片，比墨汁還要濃稠的黑暗。
陸崢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知道，他攔不住了。
從她抱著他，用膝蓋在那片玻璃與碎石上爬出三米血路開始，有些東西，就已經顛倒了過來。
現在，換她，站在了他的身前。
“啪。”
一聲輕響。
醫療帳篷裡，最角落的那盞馬燈，燈芯裡的火焰被一隻無形的手指，輕輕掐滅。
黑暗，從角落裡，像潮水般無聲地蔓延開來。
“啪。”
第二聲。
門口掛著的那盞應急燈，瘋狂閃爍兩下，燈絲發出一聲哀鳴，也滅了。
帳篷裡的光線，又暗了一分。
那看不見的東西，在回應她。
它在用這種方式，一步一步，向著帳篷的中心，向著這張病床，逼近。
林婉秋拔出了槍，可她的手抖得連保險都打不開。她不知道該瞄準哪裡，她的敵人，是黑暗本身。
“別慌。”
陸崢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像一根燒紅的鋼筋，強行貫穿了帳篷裡即將崩潰的氣氛。
他靠在床頭，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他隻是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用一種不容抗拒的語氣，重複道：“林婉秋，站到她身後去。”
“可是……”
“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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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秋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她還是收起了槍，走到了蘇歲歲的身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來自後方的所有可能性。
她不知道這有沒有用。
但這是她身為一個軍人，唯一能做的事。
“啪嗒。”
又一聲。
這一次，是懸在陸崢頭頂的那盞功率最大的手術無影燈。
燈管，在掙紮般地發出最後一道慘白的光後，徹底熄滅。
整個帳篷，瞬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唯一的光源，隻剩下那些監護儀器屏幕上，幽幽的綠光。那光，照在每個人慘白的臉上，像地獄裡的鬼火。
而那心電監護儀平穩的“滴滴”聲，在此刻，變得無比刺耳。
它在告訴那個看不見的敵人，這裡，有一個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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