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是冰冷的承諾，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繩子，在我手裡。”
“你拉一下，我就下來。”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迸出來的，帶著血腥味的鋼鐵誓言。
“拉兩下，我把整棟樓，掀開。”
蘇歲歲點了點頭。
她接過手電和哨子，放進口袋，然後轉身，沒有一絲猶豫，爬向了那個黑洞洞的通風口。
她小小的身子，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裡。
繩子，在陸崢的手中，一點一點地，向黑暗深處延伸。
……
通風管道裡，很窄，很暗。
一股混雜著泥土的腥氣、鐵鏽的甜膩和食物殘渣腐爛後的酸臭暖氣，撲麵而來，熏得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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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歲歲打開手電，隻亮了一瞬，就立刻關掉。
光亮起的一刹那，她看清了管道內壁上，布滿了陳舊的劃痕，還有一些用小石子畫下的，歪歪扭扭的“正”字。
那是無聲的日曆，記錄著被囚禁的絕望。
她沒有多看，隻是憑著神力帶來的微光夜視，在黑暗中，安靜地，向前爬行。
膝蓋和手掌，摩擦著冰冷粗糙的金屬，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管道裡，被放大了無數倍。
腰間的繩子，被身後的那隻大手，以一種恒定的，不鬆不緊的力道，控製著。
那是一種無聲的陪伴。
告訴她，你不是一個人。
蘇歲歲的心，很靜。
她數著自己的呼吸。
當數到第一百零八次呼吸時，她停了下來。
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下的拐角。
那股食物的餿味，和活人的氣息，就是從下麵傳來的。
她將身子伏得更低，探出小腦袋，再次打開手電，向下照去。
光束一閃而過。
她看見了。
在拐角下方約兩米處，一雙眼睛。
一雙在黑暗中，因為突如其來的光亮，而驚恐地縮成兩個針尖的，屬於人的眼睛。
蘇歲歲關掉手電，一動不動。
她聽見了下方傳來的，壓抑的，像小獸被踩住脖子一樣的嗚咽抽氣聲。
還有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拚命向後摩擦牆壁的，沙沙聲。
過了一分鐘。
下方的聲音，漸漸小了。
蘇歲-歲才從口袋裡，拿出那個用白色手絹包著的小包，解開。
她沒有說話。
隻是把那半塊，她從泥土裡撿回來的，沾著泥灰的牛奶餅乾，用兩根手指拈著，慢慢地，遞了下去。
黑暗中，那塊小小的餅乾，散發著微弱的，屬於食物的香氣。
又過了一分鐘。
一隻瘦得像雞爪一樣、指甲裡全是黑泥的小手，從黑暗中，顫抖著，伸了出來。
那隻手，碰到了餅乾，又像觸電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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