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地獄空蕩蕩，魔鬼在校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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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姐姐，這裡有十一個”，像一把淬了冰的鑿子，狠狠楔入黑暗。
蘇歲歲腰間的繩子，猛地一緊。
是陸崢在用這種方式，無聲地詢問。
她沒有回答，隻是將手裡的求生哨，塞進了那個男孩冰冷的手裡，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奶音命令：“拿著，別丟了。”
然後，她的小手，在腰間的繩索上，重重地，拉了兩下。
……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
舊教學樓的後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獸啃掉了一塊，鋼筋混凝土的碎塊向內炸開。滾滾煙塵中，幾道黑色的身影如獵豹般突入。
刺眼的強光手電，瞬間撕裂了地下室積年的黑暗。
嗡嗡作響的蒼蠅，混雜著令人作嘔的氨水味、食物腐爛的酸味和黴變的土腥氣，撲麵而來。
光柱掃過之處，空氣凝固了。
那不是一個地下室。
那是一個飼養人類的，地牢。
潮濕的地麵上，鋪著發黑發爛的稻草，角落裡堆著爬滿蛆蟲的發餿食物，酸臭和排泄物的味道混雜在一起，濃鬱得能讓最悍的戰士當場嘔吐。
十一個孩子。
他們蜷縮在各個角落，像一群受驚的，見不得光的老鼠。
最大的看起來不過八九歲，最小的，甚至比蘇歲歲還要矮小。
他們都穿著破爛不堪的，不屬於自己的舊衣服，頭發黏連成塊，臉上和身上全是汙垢，幾乎看不出本來的樣貌。
當強光照在他們臉上時，他們沒有哭，也沒有喊。隻是用手臂擋住眼睛，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被嚇破了膽的嗬嗬聲，身體像篩糠一樣抖動。
他們都一樣。
一樣的，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頭大身子小，四肢細得像乾枯的樹枝。
一樣的，眼神空洞，麻木，像一潭在黑暗中放了太久、不會反光的死水。
趙鐵柱這個一米九的鐵塔壯漢，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眼圈“刷”地一下就紅了。他握著槍的手，青筋虯結，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操！”
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怒罵，從他喉嚨裡擠了出來。他脫下自己的作戰外套，大步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將一個抖得最厲害的小女孩裹了起來。
陸崢站在最前麵。
他沒有出聲，隻是看著這一切，那張冷硬如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他周身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氣，卻讓身後的林婉秋，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蘇歲歲從破開的洞口走了進來。
她沒有去看那些孩子，也沒有去看陸崢。
她走到一麵牆壁前，停下。
那麵牆上，用石子或者指甲，刻著密密麻麻，一排一排的劃痕。
橫著四道，豎著一道。
是一個又一個“正”字。
不，那不是“正”字。
那是用最原始，最絕望的方式，在對抗被遺忘的時間。
蘇歲歲仰著頭，看著那麵記錄著痛苦的牆，伸出了一根白白嫩嫩的小手指。
她開始數。
“一、二、三、四、五……”
她數得很慢，很認真。
那軟糯的，屬於孩子的奶音，在這片死寂的地獄裡，一字一頓地，清晰地響起。
每一個數字，都像一記悶錘，砸在現場所有龍淵隊員的心上。
林婉秋別過頭，不忍再看。她快步走到一個離她最近的小女孩麵前，蹲下身，用一種她自己都未曾有過的，極致的溫柔，輕聲問：“小朋友，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小女孩抬起頭，空洞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嘴巴張了張，喉嚨裡發出一陣氣流摩擦的“哢哢”聲，卻拚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他們，好像都忘了自己的名字。
也忘了，該怎麼說話。
就在這時，一聲壓抑的驚呼，從醫療組那邊傳來。
一名正在給孩子做初步檢查的女軍醫，像是看到了什麼駭人的東西，臉色慘白地指著一個男孩的後頸。
“首長！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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