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也忘了自己的父母。
在登記檔案時,一個年輕的龍淵隊員,隻能在姓名那一欄,暫時寫下:無名氏一,無名氏二……
蘇歲歲靠在牆邊,小口小口地喝著趙鐵柱遞過來的熱牛奶。
她看著那個年輕隊員筆下的“無名氏”,小小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放下牛奶杯,從自己的小書包裡,拿出了一個新的,封麵是藍色星空的練習本。
她翻開第一頁。
然後,對著那個隊員,伸出了小手。
“筆。”
年輕隊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把手裡的鋼筆遞了過去。
蘇歲歲接過筆,筆杆比她的手指還粗。
她握著筆,趴在地上,在那嶄新的本子上,一筆一畫地,寫下了第一個名字。
**筆尖用力,刮擦著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念一】
她寫得很認真,很用力,幾乎要劃破紙背。
寫完,她抬起頭,看向第一個被她救下的男孩,奶聲奶氣地說:“你叫念一。”
然後,是第二個。
【念二】
第三個。
【念三】
……
她一個一個地,寫著。
一個一個地,叫著。
一直到最後一個。
【念十一】
她抬起那張沾著一絲血痕,卻無比嚴肅的小臉,看著那些茫然地看著她的孩子,用一種很平淡的,像是在宣布一件最普通事情的語氣,說:
“先有個名字。”
“以後爸爸媽媽找來了,再換。”
白慕雲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眼圈紅了。
他想起了三年前,在蘇家村,蘇歲歲那個寫滿了蘇家惡親和犧牲英烈名字的,一半黑一半紅的“生死簿”。
她曾說,忘記,就等於第二次殺死他們。
所以她要記住。
現在,她用同樣的方式,賦予了這些被世界遺忘的孩子,一個全新的開始。
“念”字,取自李念。
那個在京城,第一個對她說“我爺爺托夢說過你”的,善良的姐姐。
她記得所有逝者的名字。
她也記得,每一個,曾給予她溫暖的人。
審訊室。
白色的牆壁,白色的桌子,明亮到刺眼的燈光。
沈濤坐在椅子上,神情平靜得,不像一個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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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那股屬於教育係統科員的斯文氣,已經被一種近乎狂熱的平靜所取代。
審訊,已經進行了七個小時。
他交代了自己如何利用職務之-便,偽造文件,將舊教學樓列為危樓,也交代了如何安排人手,定期運送最劣質的食物。
他交代了一切。
卻唯獨對食物的來源,和他的上線,閉口不談。
玻璃牆的另一側,陸崢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眼底一片冰冷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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