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驚醒她。
更怕自己身上那股已經快要壓製不住的，滔天的殺氣，會嚇到她。
他緩緩收回手，站起身。
“白慕雲。”他對著空氣，用一種平靜到可怕的聲音，開口。
一直守在不遠處的白慕雲，立刻走了過來，神色肅穆：“陸先生。”
“有沒有辦法，能補回來？”陸崢問，聲音沙啞。
白慕雲沉默了。
他看著病床上那十一個孩子，又看了看椅子上熟睡的蘇歲歲，臉上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沉重和苦澀。
“陸先生，祖師她……她這次動用的是神魂本源之力。陰煞鬼種紮根在那些孩子的脊椎深處，與命脈相連，每一顆，都相當於一個小型的詛咒。她等於是，用自己的命，去換了十一個孩子的命。”
白慕雲深吸一口氣，艱難地說出了那個最絕望的結論。
“這種損耗，是不可逆的。除非……能找到傳說中，已經絕跡千年的，可以彌補神魂的天材地寶。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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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她每動用一次這樣的力量，都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她會變得越來越矮，越來越虛弱。
直到，耗儘最後一絲光。
陸崢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當白慕雲說完最後一個字時，他轉過身，看向林婉秋。
“沈濤的家人，控製了？”
“是，首長。他的妻子和父母，都在我們的控製之下。”
“審。”陸崢隻說了一個字。
“我們已經審了一夜，他們對沈濤的事情，一無所知，看起來隻是普通的家屬。”
“我說，審。”陸崢重複了一遍，那雙已經徹底被血色浸染的眼睛，看向林婉秋，眼底是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命令，“用龍淵的所有手段。我要知道，他這三年來的每一分錢，是從哪裡來的；他見過的每一個人，說過每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要把他的骨頭渣子，都給我翻出來！”
林婉秋心臟一縮，立正敬禮：“是！”
“還有，”陸崢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十一個熟睡的孩子，聲音冷得像冰，“那二十三個抓回來的人，撬開他們的嘴。我要知道，京城，還有沒有第二個，第三個這樣的‘飼養場’。”
“一天之內，我要結果。”
“是！”
林-婉秋轉身，快步離去。她知道，首長這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京城，要變天了。
地下室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隻剩下醫療設備單調的蜂鳴聲，和孩子們平穩的呼吸聲。
陸崢站在蘇歲歲的椅子旁，像一尊沉默的，守護著珍寶的石像，站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俯下身，用一種極致的，近乎於虔誠的姿態，脫下了自己的外套，輕輕地，蓋在了蘇歲歲小小的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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