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被拋棄的劉海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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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招娣臉上剛露出一絲笑意，就被劉光天這句輕描淡寫的話衝得一乾二淨。
劉光天把碗往桌上一放，眼神裡透著和年齡完全不相稱的冷漠：
“媽，你怕歸怕，可肚子不會騙人。
爸就算這樣了，每頓還是吃那麼多，你、我還有光福就得餓著，這日子長不了。
隔壁周家鬨成那樣，說到底還不是一口吃的逼出來的。
咱家要是不定出個章程，遲早也落到砸鍋賣鐵的下場。
你要是下不了手，那往後這飯桌上，就誰搶著是誰的，別怪我沒提前跟你說清楚。”
李招娣像被釘在了凳子上，望著捂著手背嗷嗷叫喚地劉海忠，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留著劉海忠，難道真是什麼情深義重？剛開始那會兒或許是，
可日子長了，什麼感情都會磨變了味。
伺候一個成年傻子，遠比帶個奶娃娃要累太多。
而且就算劉海忠傻了，但是他的飯量可一點沒減少！
劉光天頂崗進廠可是從學徒工開始乾起的，
工資跟當初劉海忠當六級鍛工的時候差得遠了。
根本沒法支撐他們一家四口的基本生活，
更何況劉光天為了補充身體的虧空，每天還得吃個煎雞蛋。
“那……那光天，你說怎麼辦吧？我……我……都聽你的！”
“這就對了嘛！媽，少一張嘴，咱們家才能活下去！爸他會理解的！”
劉光天滿意地點點頭，手指點了點劉光福，下巴抬了抬。
劉光福會意，趕忙將嘴裡的飯咽了下去，看向李招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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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一會兒帶著我爸出去轉轉，儘量走遠一點。
到了沒人的胡同口或是護城河邊，你就撒手，別管他往哪兒走。
他一個傻子認不得路，餓兩頓自然就找不著回來的路了。
咱家那點糧，也就夠咱仨撐過這個月。
你別心軟，也別聲張，回頭街坊問起，就說他自個兒溜出去耍丟了。
媽，你記著，這不是狠心，是為了活命。”
劉光福說完，趕緊低下頭——這些話自然是劉光天教他說的。
“光天、光福，你們不陪著我一塊兒出去嗎？我……一個人害怕。”
“媽，我們一起肯定不行的，人多目標大，容易被人注意到。
這樣吧！我和光福在後麵暗中跟著你，你放心，不會有人敢欺負你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李招娣還能說什麼，隻能硬著頭皮點頭答應。
她嘴裡的飯菜味同嚼蠟，每一口咽下去都是化不開的苦澀。
渾渾噩噩吃完了飯，碗筷都沒來得及收拾，她就慌慌張張哄著劉海忠出了門。
路過中院時，看見秦淮茹眼神呆滯地坐在屋裡，
懷裡抱著小當，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後背，
另一隻手攥著個窩窩頭，隨著身體輕輕晃動，有一口沒一口地往嘴裡送。
整個人看著就像行屍走肉，仿佛丟了魂，沒有半點生氣。
偌大的中院裡，寂靜得可怕，
寒風的嗚咽混著劉家人急促的腳步聲，讓本就陰沉的天氣更顯壓抑。
一行人朝著東邊出城的方向走，大概走了半個多小時，
李招娣剝了顆糖塞進劉海忠嘴裡，抬手指著前方：
“老劉，你別怪我狠心，我這也是為了咱們家好，是實在沒辦法才這麼做的。
你沿著這條路一直走，過了護城河就是一片樹林，順著林子往裡走，我就在那兒等你。
你一定要找到我，千萬別回頭，知道嗎？”
李招娣說完，把劉海忠的手從自己掌心抽出來，快步朝旁邊走去。
“喂——喂——你等等我，別跑那麼快，天太黑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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