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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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到傍晚了。
翎美在北京總部那層樓很亮。星瀾的比稿定在三天之後，時間非常緊張。黃亦玫連行李都沒放，就直接走進了辦公室，把初稿品牌資料以及盧米連夜整理好的星瀾各款香水香調檔案鋪了一整麵牆。
她站在牆邊，直截了當地說道，“星瀾是歐洲的老品牌，它的經典香水調香靈感來源於雨後花園。但是中國消費者特別是第一次接觸到它的人，並不知道其中的故事。我們之前做的品牌年表，把百年來的輝煌曆史展示給一群根本不認識它的人看。憑什麼要停下來聽一個陌生人講述家族的曆史呢。”
滿屋子的人都安靜下來，聽她繼續說下去。
她在白板上寫了四個字：雨後無界。
“在一場雨中聞到自己記憶的味道，然後順著這條氣味自然而然地走進了星瀾的雨後花園。先共情後講品牌。這就是它進入中國市場所缺少的一座橋梁。”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鐘之後，盧米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放光地說：“我明白了！並不是將歐洲的花園搬到中國來，而是讓每一個人在自己的雨中與之相逢，跟《騎樓》一樣，先讓人看見自己”
“對的。”黃亦玫點頭說，“他們拿走的那一版年表做得越詳儘，就越顯得自說自話。我們就用一個人人皆可進的雨後，給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欒念守在商務線旁邊，和星瀾中國區的人不斷溝通，將陳述的時間從原來的二十分鐘延長到了四十分鐘，並且還給黃亦玫拿到了現場布置嗅覺裝置的許可。掛完電話後，他把襯衫袖子卷起來就走進了會議室，在她的旁邊坐下。
“需要我做什麼？”
黃亦玫把一疊裝置方案推到他的麵前說：“我希望觀眾能真正地走進這場雨中。空間、光影、香氛曲線等，幫我看看能不能實施。”
於是兩個人挨著頭坐在白板前，一筆一畫地把這場雨的所有細節都描繪出來，觀眾是從哪個入口進去的、燈光是如何由陰鬱轉為明朗的、六種香味濃度是如何逐步提升的、又是如何留下一片需要自己去回憶的空間。
窗外北京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了，但是會議室裡的燈卻一直亮著。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方案的大致框架也逐漸形成了。盧米帶著兩個人連夜趕製出裝置效果圖，一條長長的雨巷，觀眾從陰鬱壓抑的入口處進去，腳下是淺淺的水麵倒影，燈光會根據雨量的大小而明暗變化，在走到儘頭的時候天空已經放晴了，空氣中彌漫著雨後花園清新的氣息，正好和星瀾香水的味道融合在一起。
淩晨3點的時候，外賣已經放涼了又加熱。
短暫的喘息之中，欒念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略微停頓了一下，但是還是拿起來看了。
黃亦玫無意間看到，那是一條來自家裡的消息，隻有短短一句話。
銀杏樹已經變成金黃色了。你父親說，這個周末回來吃中飯
發信人是照顧欒老多年的老阿姨。
欒念他把手機放到桌子上之後就沒有再回複了。
“怎麼了？”黃亦玫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沒有事情。”他又拿起筆來繼續寫
但是黃亦玫沒有動。看到他冷峻的側臉之後，她又想起了在西山見到欒老的時候，欒念自始至終都恭敬而疏離，他對父親的態度更多的是遵循規矩、尊敬，很少有普通人家父子之間那種鬆弛親近的關係。當時她覺得世家的規矩很大。
“是欒老叫你回家的嗎？”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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欒念沉默了片刻之後，還是開口了，聲音很淡：“我母親很早就去世了，這幾年家裡就剩下我爸一個人了，請了一個阿姨照料我爸的日常生活。他眼裡隻有廣告、作品。從小到大，他對我的態度和對他的作品一樣，都是十分苛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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