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毒舌總監的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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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38層大會議室。八個人圍坐一桌，桌上放著八瓶礦泉水，但是沒有人去碰它。
尚之桃坐在黃亦玫身邊，白襯衫紮進西褲裡，領口扣到最上麵，低馬尾也繃得緊緊的。她不斷地在自己的膝蓋上握著又鬆開，鬆開之後又握著，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拽了拽黃亦玫的衣袖。
“玫瑰姐。”她說，“我想去一下廁所。”
“憋著。”黃亦玫翻著手裡的打印稿，頭也沒抬，“現在去，回來正趕上第一個講。”
尚之桃倒吸一口冷氣，坐得更端正了。
黃亦玫自己也不怎麼好。昨晚尚之桃離開之後，她就一直對著電腦工作到後半夜，做了十頁PPT，刪了改，改了刪，最後在天亮之前才完成。
白襯衫還是昨天穿的那件，頭發用鉛筆盤起來的，臉上看不出熬夜的樣子，隻有她自己知道，已經灌了兩杯咖啡。
九點整，會議室的門打開了。
先進來的是Lumi，一路小跑著到投屏前接線。後麵跟著一個人，穿黑色西服，白色襯衫，黑色領帶，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走起路來並不快，但是整個屋子裡的空氣都跟著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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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長桌的正中間，西裝沒脫，順手把領帶向下拉了半寸。黃亦玫隔著半個桌子的位置看過去，那個人的臉型比電視劇裡截取的畫麵還要有型。
皮膚冷白，眉骨很高，濃黑的眉毛壓著一雙微陷的眼睛，眼窩很深，好像裡麵藏著什麼話一樣，看人的時候眼皮半垂著，目光很平和，落到誰身上之後，那個人的後背就會先緊一些，鼻子很高而且很直，嘴唇很薄，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條非常清晰。黑色的頭發剪得很短，非常整齊。
把保溫杯放到一邊之後，一支筆就在指間飛快地轉動起來，筆影一圈又一圈。
“規矩說一遍。”他開口，沒什麼起伏，“方案投屏，三分鐘講完，我隨時打斷。講完的，結果下午HR通知。”
八名新員工中，有三人同時去摸鼠標。
第一個上來的是一位戴眼鏡的男生，他的方案有四十多頁，封麵的大字是“年度現象級營銷方案”。在第三頁講到明星代言報價表的時候，轉筆的聲音就停止了。
“等等。”欒念抬了抬眼，“品牌新品上市，總預算多少？”
“八，八十萬。”
“你這頁上，代言人季度報價，五百二十萬。”欒念用筆尖敲了敲屏幕，“加上之前的那支TVC，製作費用為三百萬元。我幫你算了一下，客戶把公司盤出去，剛好可以拍前十五秒。”
會議室裡沒有人敢笑。
男生的臉漲得通紅，站到投影屏幕前，張了兩下嘴說道：“可、可是明星能帶流量”
“流量能替客戶付賬單嗎？”欒念翻回封麵，“下一個。”
第二個是個穿碎花裙的姑娘，目標人群那頁寫著“18到45歲女性”。
“18到45。”欒念念了一遍，筆在桌上輕輕一磕，“你怎麼不寫全人類呢？年齡跨二十七歲，從大學生到你媽，用一瓶香水？你告訴我，她們之間誰和誰的鼻子長一個樣”
姑娘的眼圈很快變紅了，抱起電腦走的時候，在地毯上絆了一下。
第三個方案打的是情感牌，整篇都是關於小時候媽媽衣櫃裡的一種味道。欒念聽到第二頁的時候閉上了眼睛。
“品牌去年注冊，新品下月上線。”他說，“一個剛出生的牌子，又怎麼會有小時候？你這情懷，跟管隔壁王叔叔叫爸有什麼區別。”
滿屋子死寂。
後麵三個依次進行，一個比一個快，最慘的一個站了大約一分半鐘就下來了，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之後臉色慘白如紙。
黃亦玫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慢慢喝起水來。
毒。真毒。
但是比這個還要毒的人她也見過。莊國棟用冷暴力那半年，方協文摔東西問北京有誰那晚，哪一場不比這難看？一個人如果真的把臉麵從地上撿起來過幾回，別人嘴上的刀，就都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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