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薄唇動了動。
“新人中，這是今天第一份知道自己在賣什麼的。”他說，“執行是小學生水平。回去把置換機製，落地頁補全，周五之前發到我郵箱。”
尚之桃愣了兩秒，猛地鞠了一個躬：“謝謝Luke。”
她抱著電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整個人還在發懵，轉過頭來對著黃亦玫，嘴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他留我了。
黃亦玫衝她彎了彎眼睛。
“下一個。”欒念翻名單的時候，筆尖停住了，“Rosy。”
滿屋子的人都沒有動。英文名是昨天填的，一屋子人都坐在這兒，誰對不上誰。
黃亦玫將礦泉水瓶推到桌子中間之後站起來，把襯衫下擺拉好，拿著電腦走到前麵去。
第一張片子出來的時候，會議室裡有人小聲“咦”了一下。
沒有logo牆，沒有大標題，整頁大片留白，黑白兩色，一張展廳照片，一束光打在空氣中，浮塵都可以看見，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黃亦玫。”欒念看著署名，抬眼，“講。”
“我的方案，一句話。”她沒開講稿，轉身麵對著一屋子的人說，“'晚風'不投廣告，'晚風'去辦展。”
她翻過一頁。北京有十個獨立的藝術空間，在地圖上用十枚黑色圖釘表示出來，從798到草場地，從隆福寺到宋莊。
“十個空間，十場氣味展。香氛不擺櫃台，進展廳，觀眾走進去，燈暗下來，聽見風聲，聞見'晚風'，牆上隻有一句話，給晚歸的人，留一陣風。”
“空間出場地，我們提供內容和展品，媒介費用為零。每個空間做一個聯名限量香，編號發售，展期一個月。看展的人拍照發筆記，一條筆記最少三百個曝光，十場展，保底兩千篇自來水。”
她的語速並不很快，一頁一頁地翻。十頁PPT，十張照片，每一頁隻有一句話，乾淨得就像美術館導覽手冊一樣。
會議室裡沒有人看手機。
欒念手裡的筆一直沒有轉。
“講完了？”他問。
“講完了。”
“我有三個問題。”他坐直了，手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第一，香氛擺進展廳，看展的人看完就走，轉化率在哪兒？第二，獨立藝術空間最討厭商業品牌，你憑什麼讓人開門？第三，零媒介費的案子，客戶憑什麼信任你？”
三個問題一出口，旁邊尚之桃的呼吸就停了下來。
黃亦玫站在投影儀的前麵。
“第一，展廳不賣貨，賣的是一件值得發筆記的事。客戶新品期要的是聲量，轉化交給聯名限量款和電商承接。展期結束按曝光成本對賬，我算過，比刊例便宜八成。”
“第二，這些空間我看了七年展，哪家做裝置，哪家做聲音藝術，哪家老板最煩商業品牌，我閉著眼睛也能數得出來。”她停頓了一下，“入職的第一個星期，我把十家的名單以及每家的定製概念一起交上來。談不下六家，我自動走人。”
“第三，客戶不相信PPT，相信數據。”黃亦玫看著他，“所以不是一上來鋪十場。第一站先做三天快閃活動，人流，筆記，掃碼三樣數據擺在桌子上，客戶點頭之後再繼續鋪。零媒介費不是不花錢，而是把錢花在他看得見的地方。”
會議室裡靜了幾秒。
欒念看著她，忽然說道：“隆福寺那家的老板放話永不接商業合作，你知道嗎？”
“知道。”黃亦玫答得乾脆，“所以第一站不找他。先拿三場展的數據，回頭再去敲他的門，那時候就不是我們求他，而是他來問我們，下一場為什麼沒有他。”
尚之桃在下麵聽得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欒念扯了下嘴角，笑意沒到眼睛裡。
“野路子。”他說。
“Luke。”黃亦玫不緊不慢地關上電腦，把投影線一圈圈地收好，“野不野不重要。能拿客戶的路子，就是好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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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子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戴眼鏡的男生張著嘴巴，碎花裙姑娘的眼睛還紅著，忘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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