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姐一句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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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四十，培訓室的空調風掃過第三排。尚之桃盯著郵箱頁麵，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頁麵已經刷新了十七次。
“別刷了。”黃亦玫把自己那杯冰美式推過去半杯，“郵箱又不會長腿跑。”
“你說，”尚之桃嗓子發乾，“八個人留四個，萬一名單裡沒……”
叮。
提示音在安靜的培訓室裡格外清脆。尚之桃低頭看了一眼，臉唰地白了，手指哆嗦著點開郵件，三秒之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啊！”
滿屋子新人全看了過來。
尚之桃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那雙浸了水似的黑葡萄眼珠裡，一層水光漫上來。
她抓起手機繞著工位跑了半圈，又折回來，一把抱住黃亦玫的脖子，聲音抖得不成調。
“過了！玫瑰！我過了！咱倆都在！客戶部AE！”
“鬆手。”黃亦玫被她勒得往後仰，笑著拍她的胳膊，“工位要塌了。”
“我媽還說我來北京得睡橋洞。”尚之桃把臉埋在她肩膀上，悶聲悶氣，帶著哭腔笑，“橋洞都不收我。”
“橋洞是不收。”黃亦玫把她扒拉開，替她把歪掉的工牌扶正，“翎美收。走吧，lumi姐晚上組局，給新人壓驚。”
盧米，創意組長，英文名Lumi，跟著欒念從專員一路乾上來的嫡係，欒念升總監那天，她是第一個被點名帶走的人。
她在群裡發了定位，公司後街開了八年的麻辣燙老店，紅油滾鍋，一桌坐了四個新人加她。
“恭喜，以後呀都是翎美的人。”盧米拎起一瓶酸梅湯，一人倒一杯，“今天師姐請，等你們拿了工資，再回請我。”
一陣歡呼。
毛肚鴨腸滾進紅湯，熱氣糊了眼鏡片。盧米摘下來擦了擦，往椅背上一靠：“今天評審，都被luke罵得差不多了吧？”
桌上靜了半秒。下午轉去媒介崗的碎花裙姑娘眼圈又紅了一點，悶頭喝酸梅湯。
“罵哭了倆，罵木了四個。”盧米聲音壓低半截，“師姐給你們透個底。我給luke當了四年組長，他每句誇落在哪個方案上，回頭派什麼活，我這兒都有台賬。
我們luke，外號欒不開口，你們都聽過了。我說個真事。前年策劃部一姑娘，方案被他當眾誇了一句，就一句，‘有點想法’。那姑娘回去發朋友圈，說遇到伯樂了。”
尚之桃捧著筷子，聽得眼睛都不眨。
“結果呢？”盧米夾起一筷子寬粉，“打那天起，全組最硬的客戶、最碎的破活，全排到她桌上。
方案改到第十七版，淩晨四點在茶水間哭，哭完回去接著改。後來她跟我講了句話，我記到現在，領導當眾誇你，跟領導給你倒茶一個路數，你當是抬舉？那是開口支使你乾活的前搖。”
桌上有人笑出了聲。尚之桃笑到一半，表情僵在臉上。
黃亦玫低頭攪著碗裡的麻醬，沒接話。
這話對，也不全對。劇裡的欒念比這繞。打壓是真打壓，好也是真好，兩樣攪在一塊兒，像魚鉤上掛著糖，咽下去才知道倒刺掛在哪。
“還有。”盧米拿筷子點了點一圈人，最後點在尚之桃腦門上。
“尤其是你們這些小姑娘。人模人樣一個創意總監，冷不丁衝你笑一下，魂都飛了。我把話擱這兒，他對你笑一次，你回頭數數，保準接下來三天，活全是你的。”
“lumi姐！”尚之桃臉紅到耳朵根，雙手捂住腦門，“我沒有！”
“最好沒有。”盧米笑嘻嘻的，“他的糖，這幾年都是經我的手發下去的，發完什麼下場，我門兒清。記住師姐一句話，創意總監的糖，客戶爸爸的鍋，一樣都別伸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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