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8塊批不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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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福寺。
黑屋裡地麵格柵鋪到最後一塊。黃亦玫跪在墊子上對定時器，卡其色連體工裝褲的膝蓋蹭了兩道灰，頭也不抬。
老錢蹲在門檻上，搪瓷缸捧在手裡，嘬了口茉莉花茶：“錯不了。你比我那調音師還較真。”
她站起來拍膝蓋，順手把歪掉的定時器撥正。黑屋四壁黑得乾淨，地麵格柵下麵，香氛管道已經接通，管線貼著地磚縫走，肉眼瞧不出來。
“還有個事。”老錢把搪瓷缸往膝蓋上一擱，“首展那天，我那口子說要給你們送花籃。”
“花籃免了。”黃亦玫頭也不回，擰開定時器的蓋子檢查電池，“您啊把開場白背下來就行。”
老錢咧嘴笑了沒出聲。
手機震了一下。小周在項目群裡發了張圖：牛皮紙袋，二十個麻餅，配文「牛街聚寶源，欒總請的加班補給，現場那份閃送在路上！」
群裡一排“謝謝欒總”刷過去。
黃亦玫跪著看完，挑了下眉，打字：「謝了欒總。聚寶源的位，退了？」
隔了兩分鐘，欒念回：「小周多嘴。」
「那我問小周。」
「退了。」
黃亦枚笑出了聲。老錢斜著眼看她：“誰啊，笑成這樣。”
“一個嘴硬的。”她把手機塞回口袋。
創意總監辦公室
小周把手機揣回兜裡，小心翼翼觀察欒念臉色：“位我退了，麻餅閃送走了。欒總，您猜怎麼著，Rosy姐在群裡一問就露了。”
欒念盯著屏幕改主牆噴繪終稿，筆尖沒停：“誰讓你發群裡。”
“加班補給嘛，不得讓大家知道知道”小周聲音越來越小，撓了撓頭，又把話頭撿起來，“那下周五呢？首展開幕，慶功宴還訂不訂？”
“訂。”欒念拖圖的手沒停。
小周掏出筆等下文：“幾位啊？”
欒念沒答，把改完的圖拖進文件夾。
晚上十點四十，黑屋收工。
黃亦玫折回公司，明天要打給場地方的流程表，U盤落抽屜了。
38層的燈還亮著。創意總監辦公室門敞著，欒念坐在電腦前，手邊一杯咖啡早涼透了。
黃亦枚敲了敲門框：“欒總，周五深夜，您這是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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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你不也回來了。”
“拿東西。”她晃了晃手裡的U盤，話音沒落，肚子叫了一聲，清清楚楚。
欒念合上電腦，拿起手機：“樓下麵館，二十四小時。”
“加班餐製度第三條。”她靠在門框上，一本正經，“加班到十點以後，部門負責人在場，餐費可報。欒總您在場。”
他邁步往外走：“走。”
麵館在寫字樓下頭，十來平米，蒸汽把玻璃糊成一片白。兩碗牛肉麵，一碟拌黃瓜，三十八。
黃亦玫把小票攤平，拍了張照，OA裡填加班餐報銷，部門負責人那欄填了欒念的名字，提交。
欒念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光映著臉：“三十八塊錢，你走OA？”
“製度在那兒，不走白不走。”她掰開一次性筷子，“財務問起來，就說創意部兩個人，加班到十一點。”
“兩個人吃三十八。”他點了通過，把手機扣回桌上，“財務以為我虐待下屬。”
她把拌黃瓜推到桌子中間，托著腮，一臉誠懇：“那您再批個湯？紫菜蛋花湯。”
他抬眼笑著看了她兩秒：“批。”
麵湯的熱氣蒸上來，她吃得額頭冒汗，九月底的夜涼，麵館的空調又正對著她吹，吃到一半，胳膊上浮起一層小米粒。
欒念看見了沒說話。他把自己的黑西裝脫下來，搭在她背上。
她筷子停了一下，挑起一筷子麵，慢慢嚼。
“Luke。”她擱下筷子，聲音不高。
“嗯。”他應得很短，眼睛看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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