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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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國芳不想影響修理鋪的生意，也不想和老媽爭論，那就隻有一個選擇——逃避。
和老李說了一聲後，楊國芳直接離開了修理鋪，沒有再搭理老媽和二姐。
看著楊國芳就這麼絲滑地離開了，韋杏彩急了，起身就追了上去。
楊國芳知道如果被追上，又將是一番糾纏拉扯，索性加快腳步，閃身拐進了旁邊一條更窄、岔路更多的巷子。
現在楊國芳對縣城的地形已經頗為熟悉，三轉兩轉，很快就將母親和二姐甩在了身後。
身後隱約還能聽到韋杏彩氣急敗壞的喊聲和楊萍焦急的呼喚，但那聲音越來越遠。
楊國芳放緩腳步，漫無目的地走著，一直走到河邊才停下。
坐在河邊，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麵，楊國芳思緒飄得很遠。
存折裡已經攢了一千二百五十塊錢，楊國芳是不會拿出來的，這是自己重生這一世翻身的本錢。
但是，自己不回去，也不拿錢回去，以楊國芳對老媽的了解，她不會善罷甘休，隻要自己還在修理鋪，肯定會再次找上門來。
“錢……還是錢。”楊國芳喃喃道，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用力擲向河心。
算著時間，楊國芳這才朝修理鋪走去。
修理鋪的熱鬨已經結束了，老李還在忙活著。
“李伯。”
“回來了，來，你看看這，我都搗鼓好一會兒了，還沒搞清楚。”老李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好，我來看看。”
就在楊國芳認真地乾著活時，張姨拎著飯盒來了。
“國芳，先吃飯。”
“李伯，馬上就好，我弄好再吃。”
十幾分鐘後，老李和楊國芳在小方桌上默默的吃著飯。
吃到一半，楊國芳突然開口說道：“李伯，我明天就不在你這裡乾了。”
老李放下筷子，眉頭微微皺起，“不乾了？國芳，是因為今天你媽來鬨的事？國芳，那事過去了，你不用往心裡去，我這鋪子……”
“李伯，我了解我媽，隻要我不給錢，隻要我還在你這裡乾，她就還會來鬨。”
“這……”老李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但楊國芳還是繼續說道：“李伯，我在你這裡也乾了大半年了，我攢了一千二百五十塊錢，這一筆我有大用，如果不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我不會拿出來。家裡建房子需要錢我知道，但是我和我爹說過，讓他不要急著建房子，等個兩年，到時候我會拿錢出來，但是他們不相信我。”
“李伯，我家裡兄弟姐妹四個，我上麵兩個姐，下麵一個弟，我媽很偏心，這一次回去過年……”
“我從我奶那裡知道，我媽偏心，是因為她生我的時候，難產，大出血，丟了半條命，所以從小到大，她都不待見我，家裡的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從來不會第一個給我。”楊國芳絮絮叨叨的說著，這還是楊國芳第一次在外人麵前說這些。
老李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活了半輩子，見慣了人間百態，像韋杏彩這樣因為難產遷怒孩子、偏心偏到胳肢窩的，也不是沒聽說過。隻是沒想到，平日裡悶頭乾活、眉眼沉靜的小楊師傅，心裡還壓著這麼一攤子苦水。
老李長長地歎了口氣，把煙鍋在鞋底磕了磕，“哎，國芳啊，你媽……她也不容易，女人生孩子，那是鬼門關上走一遭，心裡有怨氣，難免的，可這怨氣撒在孩子身上，確實……唉。”
老李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這種摻雜著生育之苦、偏心之怨的複雜家事。
“李伯，我知道我媽不容易，所以我沒恨她，該孝敬的，等我以後有能力了，不會少。但我不能為了這份孝心，就把我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我有我的路要走。”
“你有這個想法，是好事。不在我這裡了，你準備乾嘛？回家？”
“我準備去其他地方看看。”楊國芳沒有直接說去那裡，隻是含糊地提了“其他地方”，倒不是信不過老李，而是覺得事情還沒做，說得太滿不好。
老李深深看了楊國芳一眼，也沒追問具體是哪裡，隻是點了點頭：“出去看看也好，年輕嘛，是該多走走，見見世麵，比窩在一個地方強。準備什麼時候走？”
“明天吧，我先回家一趟，然後直接走。”
“好，那明天你等我來，我把這幾天的工錢給你。”
第二天，老李還是拎著一個飯盒來修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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