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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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楊國芳出現在已經拆了房子的家門口，正在乾活的幾人都是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楊國芳會回來。
“還知道回來。”韋杏彩冷硬地說了一句，心裡以為大兒子服了軟，回來幫忙乾活。
楊國芳把麻袋放到一家人正住著的廂房，然後跟著一起乾活。
房子大部分都已經拆了，但廂房還沒有拆，不然一家人沒地方住。
晚上吃飯的時候，楊國芳突然打破飯桌上的寂靜，說道：“我明天還會出去。”
韋杏彩以為的是明天還要去縣城的修理鋪乾活，“把錢給我，你要去修理鋪就去吧。”
“沒有錢。”
韋杏彩把筷子砸在桌子上，“沒有錢？那你回來乾嘛？看我們笑話？還是來吃閒飯的？”
楊生剛也停下了扒飯的動作，眉頭緊鎖，看著大兒子，嘴唇動了動，但還是沒發出聲音。
“隻是送床鋪回來，修理鋪乾不了，我接下來會去其他地方，短時間內可能不會回來了。”
“去哪？你到底想乾什麼？”楊生剛終於忍不住問道，聲音裡帶著焦急。
家裡人都知道，昨天韋杏彩這麼去鬨，人家老板肯定是不會再要楊國芳乾活了。
“去外麵闖闖，找找別的出路。”
“闖？你拿什麼闖？就憑你那點見不得光、捂得死死的老本？還是憑你這一身蠻力？外麵是那麼好闖的？人生地不熟，被人騙了賣了都不知道！老老實實在家幫著把房子蓋起來，以後守著幾畝地，娶個媳婦，比什麼都強！別整天想那些沒影的事！”
楊生剛重重地歎了口氣，悶聲道：“國芳，你媽說得也有道理，外頭……不是那麼好待的，家裡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你……”
“爹，媽，我已經決定好了，明天就走了。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第二天，吃了早飯，楊國芳就出了門。
這一次，沒有人來送楊國芳。
但是，楊國芳運氣好，才走沒一會，就碰上了一輛拉磚的拖拉機，搭了順風車。
來到縣城，楊國芳先是去供銷社，買了一點吃的東西。
接下來，楊國芳準備先到省城，隨後就到羊城。
從縣城到省城的方式有兩種，第一就是先從縣城坐車到市裡，然後轉飛機到省城，但機票不是一般人能夠有資格買的。
那麼楊國芳能夠選擇的就是第二種，即坐車曆經近七百公裡，耗費二三十個小時，才到達省城。
楊國芳先是到銀行，把存折裡的錢全部取出來，貼身放好，來到車站，花了四十一塊錢，買了一張前往省城的硬座車票。
現在異地存取款雖然已經在國內開始起步，但實際操作的條件非常苛刻，手續極其繁瑣，普通人想要異地存取款，基本不可能，所以，隻能攜帶現金。
車站裡彌漫著混雜的氣味：汗味、劣質煙草味、不知名食物的味道，還有腳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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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裡時不時傳來帶著嚴重雜音的女聲廣播，播報著車次信息，咬字有些生硬。
等著上車的人群拎著大包小包的蛇皮袋、編織袋，有人蹲著啃乾糧，有人靠著牆打盹。
楊國芳手上的行李就比較簡單，除了一套換洗的衣服外，就剛才從供銷社買的東西。
等了大半個小時，終於開始上車了。
車上的味道更加上頭，好在楊國芳隻是坐下沒一會，就已經習慣了。因為貼身放著自己這幾個月的血汗錢，楊國芳是一點不敢放鬆。
老舊的客車終於開動，準備出發。
楊國芳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不知是過去了三個小時，還是四個小時，客車終於停車——市裡的客運站。
“要吃東西的去吃東西，要廁所的趕緊去，咱們半小時後開車。”司機喊了一聲後就直接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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