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一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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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對到最後一頁時，沈延初的襯衫袖口沾了一點湯漬。陸知閒遞給他濕巾，順口說：“你母親要是看見，會認為這是你辦案的新勳章。”沈延初接過濕巾：“她會先問我有沒有吃飽。”陸知閒低頭看向自己的空碗，忽然意識到，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把彼此的家人放進了日常話題裡。
第一份表的線索來自林誌成的舊錄音。技術隊將錄音中出現的日期與福利院早期檔案比對，確認最初的臨時安置登記始於2003年。那一年，A市進行大規模舊城改造，很多無固定住所的人被集中轉移。
最早的登記表沒有編號，隻有一頁手寫名單和一句話：暫代門牌。顧敘認為，這份表可能不具備完整證據效力，卻能證明製度從一開始就沒有清楚的邊界。
他們找到當年負責項目的退休工作人員。老人住在養老院裡，記憶已經斷斷續續，隻記得一個年輕人每天拿著表格來問：“這些人要送去哪兒？”老人回答：“先把名字寫上，地址以後再說。”
陸知閒問那個年輕人是不是林誌成。老人搖頭，說對方姓林，但比林誌成年輕，戴著一枚黑色戒指。
技術隊根據照片和舊檔案比對，確認那個人正是林景舟。
林景舟沒有否認。他說自己當時以為“暫代門牌”隻是過渡方案，沒想到過渡一拖就是十幾年。後來他試圖把原始表交給有關部門，卻被提醒項目已經結束，所有問題由後來接手的人負責。
“所以你選擇繼續保存，而不是公開？”沈延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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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擇了最懦弱的辦法。”林景舟說，“我以為隻要我還保存著，事情就不會徹底消失。可保存不等於保護，很多人等不到有人打開抽屜。”
這次訊問沒有立刻形成新的刑事罪名，卻讓許多舊記錄重新獲得調查價值。顧敘建議把林景舟涉嫌偽造、隱匿和協助修改資料的行為與許蔓案並案審查，同時對已經超過追訴期限的部分啟動行政調查和權益救濟。
陳野在南站被找到時，正坐在候車大廳的長椅上。他沒有逃，隻是把一張車票撕成兩半。季舟趕到後站在幾米外，誰也沒有先走過去。
最後是陳野抬頭，看著季舟說：“你還記得東樓三層嗎？”
季舟回答：“記得。”
陳野說：“那就夠了。”
他願意配合調查，但提出兩個條件：不公開他的現住址，不把他描述成一個等待被警方拯救的人。陸知閒答應把條件寫入保護方案。沈延初補充：“你可以拒絕不必要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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