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門牌寫上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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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階下，沈延初問陸知閒要不要一起吃點東西。陸知閒看著新門牌上的白光，想起這一案裡所有被重新寫回去的地址，忽然沒有像以前那樣先說“再看看”。他點頭：“可以，別選太吵的地方。”沈延初笑了笑，走在他身側。陸知閒聽見自己的腳步和對方重疊，心裡那扇一直留著縫的門，第一次沒有急著關上。
第五案的收束沒有發生在抓捕現場，而是在一間普通的社區會議室裡。林知遠、陳野、季舟、林小滿和幾名舊安置人員分別確認自己的資料，願意補回的補回，暫時不願公開的暫不公開。每個人麵對的表格都不同，唯一相同的是，最後一欄不再由工作人員替他們填寫。
林景舟因涉嫌偽造、隱匿和協助篡改居住及安置資料，被依法立案審查。安寧園和相關資產公司接受調查，過去被標記為空置、失聯或無監護人的人員檔案重新核驗。韓立等人在許蔓案中的責任不因舊檔案被發現而消失，反而因為證據鏈補全而更加清楚。
顧敘在結案會議上把兩份文件分開：一份是刑事案件移送材料，一份是權益救濟建議。他說，抓住一個人不能替所有被刪掉的人恢複生活，案件之外還需要民政、街道、醫療和社區一起承擔後續。
方寧負責把第二本賬、十九份測繪表和錄音資料逐項歸檔。周野給母親打電話，說這周末終於能回去換煤氣罐。電話那頭傳來抱怨，他卻笑得很輕鬆。劉姨聽說他們結案，專門煮了一鍋排骨湯，逼著所有人吃完再走。
陸知閒回到辦公室時，沈延初正把最後一份移交清單放進文件袋。沈延初問：“你覺得他們以後會過得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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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陸知閒說，“但至少以後有人問他們住在哪裡，他們可以自己回答。”
沈延初點頭，沒有繼續問。他把一隻橙子放到陸知閒桌上，說是梁靜秋讓他帶來的。陸知閒看著橙子，想起很久以前他們在校園裡共享過一份複習資料，後來卻連一句解釋都沒有留下。現在他們仍然沒有回到過去，可沈延初開始學著把東西放在他能選擇的位置。
顧敘在下班前發來消息，問陸知閒是否需要把案件移交清單再看一遍。陸知閒回：“不用，今天先回家。”過了片刻，他又補了一句：“你也早點回去。”顧敘沒有多問，隻回了一個好。
晚上，刑偵一中隊的燈一盞盞熄滅。老秦在門口檢查新換的感應燈，劉姨把沒吃完的湯裝進保溫盒，方寧在群裡提醒所有人下周補休。陸知閒走到樓下時，沈延初站在車旁等他，卻沒有催。
“去吃點東西？”沈延初問。
陸知閒看了眼時間，說：“可以，但別去太吵的地方。”
他們並肩走向街口。城市的燈光落在新修好的門牌上，數字清清楚楚。陸知閒回頭看了一眼中隊大樓，忽然覺得這一案真正留下的，不是那十九份表格，也不是一間又一間沒有門牌的房子，而是有人終於可以親手寫下自己的名字和地址。
走到路口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不是未知號碼，而是一條來自檔案室的係統提醒：黑色數據盒關聯編號，出現於第十九份測繪表的附件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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