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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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玦的手抖得厲害，毛筆都快拿不住了。
麵前的宣紙上，那些字歪歪扭扭地爬著，像一群喝醉了酒的螞蟻。
他越是想把它寫工整，那筆就越不聽話，尖兒在紙上劃出一道難看的墨痕。
他鼻子一酸，眼淚吧嗒一下就砸在了紙上。
“我真寫不完了……”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了，“我錯了……嗚……我真寫不完了……”
蕭銜手裡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就看見祁玦那張小臉上掛滿了淚珠子。那雙眼睛濕漉漉地看過來，眨巴一下，眼淚就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本來想說“你哭什麼哭，讓你寫幾個字怎麼了”，可話到嘴邊，硬是咽回去了。那人哭成這樣，他心裡頭莫名就軟了一塊。
“行了！”他把筆往硯台上一擱，聲音儘量放得平了些。
祁玦一聽這倆字，跟被什麼紮了似的，“啪”一下把筆摔在桌上，整個人往桌案上一趴，腦袋埋在胳膊裡，後背一抽一抽的，半天沒動彈。
蕭銜歎了口氣，倒了杯水遞過去。
茶水在祁玦胳膊肘旁邊擱了半天，那人愣是連頭都沒抬。
“蕭銜你偏心……”聲音悶悶的，從胳膊縫裡擠出來。
蕭銜一聽這話，沒忍住，“嗤”地笑出了聲。
祁玦猛地抬起頭，臉還紅著，眼睛也腫著，但勁兒已經上來了：“你還笑！你還笑！”
他蹭地一下站起來，指著蕭銜的鼻子，“他是皇帝你就讓著他，他怎麼了，他就比我高那麼一丁點兒，憑什麼什麼都緊著他來？你不是好的攝政王，哼！”
說完這句，他一甩袖子，轉身就往外跑。蕭銜伸手想拽，連個衣角都沒摸著。
祁玦一路衝回自己屋，“咣當”把門關上，還從裡頭插上了門閂。
他一頭栽到床上，拿被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實。
難過就睡覺吧，睡著了就不難過了。
他這麼想著，眼淚又冒出來，把枕頭洇濕了一大片。哭著哭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外頭蕭銜拍門拍了半柱香的工夫，裡頭一點動靜沒有。
“祁玦！開門！”蕭銜拍得手掌都紅了，“你再不開本王就踹了啊！”
安靜。死一樣的安靜。
蕭銜心裡頭一緊，也顧不上什麼體統不體統了，往後退了兩步，抬腳就是一踹。
“哐”一聲，門栓直接崩斷了，木屑飛了一地。
床上那個裹得像蠶蛹一樣的人，“嗷”一嗓子坐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啊啊啊啊啊！怎麼了怎麼了！地震了？著火了？”
蕭銜三步並兩步跨過去，一把拽住他兩條胳膊，把他整個人從被子裡拽出來：“為什麼鎖門？！”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為什麼把自己關起來？你知不知道我叫你多久了？”
祁玦被晃得暈乎乎的，眨了眨眼睛，這才反應過來。他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睡著了……不好意思啊……”
蕭銜盯著他那張還帶著枕頭印子的臉，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白了他一眼，鬆了手。
這一天，蕭銜就沒乾別的，淨哄他了。
端茶倒水，說好話，折騰到晚上，總算把這人臉上的笑模樣哄回來了。
“你知道你那一拳要是真打下去了，就是先皇，都未必能保得住你。”
祁玦正在那兒扒拉碗裡的飯粒，聞言手頓了頓。
他想了想那天的情形，小皇帝確實嘴欠，但他要是真動手了，好像也確實有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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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跟他一般見識了。”他把碗往桌上一放，說得還挺大度。
蕭銜走過來，伸手理了理他頭上散落的頭發，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你說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到底跟誰學的？”
………………
歇了幾天，祁玦的手總算好利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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