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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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齊跳下車，腳踩進泥裡，濺了一褲腿。
祁玦跟在他後麵，跳下來的時候差點滑一跤，幸虧扶住了車轅。
許之安弓著腰迎上來，他是城安府的知府，長得瘦小，兩鬢花白，衣服上沾著泥點子，顯然也是忙了好些天了。
他一邊帶路，一邊一字一句地講著災情，什麼堤壩是夜裡潰的，水來得急，下遊淹了十幾個村子，好些人沒跑出來。
祁玦跟在後頭，看著路邊那些災民。
有人靠著半截斷牆，懷裡抱著包袱，眼神發直。
有老人坐在泥地裡，嘴唇乾得裂口，衣裳濕了又乾，結了一層硬殼。還有女人在哭，聲音很輕，像被人掐著喉嚨。
祁玦想起現代。
那時候科技那麼發達，洪水來了，地震來了，該死人還是死人，該沒家還是沒家。
大自然真要發脾氣，人擋不住。更何況是現在這個時代，沒有挖掘機，沒有救生艇，沒有消毒水，全靠一雙手一條命。
他正出神，看見路邊有個小孩坐在泥地裡哭。那孩子看起來也就兩歲上下，臉都哭花了，衣服又臟又濕，小手在地上亂抓，身邊沒大人。
祁玦沒管身後的人，一個健步躥了過去。
他蹲下身，把孩子抱起來，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裡小聲哄著：“不哭不哭，沒事了沒事了……”
他哄得很有辦法，聲音壓得低，輕輕的，手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孩子的後背。
沒過一會兒，那小孩真的不哭了，抽抽搭搭地把臉埋進祁玦肩窩裡，小手抓住他的衣領。
祁玦抱著孩子走回來，衣服上全是泥，蕭銜已經停下了腳步。
“蕭銜，我們能不能把她帶回去？”
蕭銜看了看他懷裡的孩子，又看了看祁玦的臉。
他沒見過祁玦那樣哄孩子，動作熟練得不像個半大小子。
“沈恪。”
“殿下。”
“把孩子帶下去，找個人好生照顧。”
沈恪上前接過孩子，那孩子還有點不情願，伸著手往祁玦的方向夠。
祁玦衝她笑了笑，做了個鬼臉，她又安靜下來。
蕭銜從袖中拿出自己的乾淨帕子，拉起祁玦的胳膊，替他擦衣服上蹭到的泥漿。
那動作很自然，旁邊的人都看呆了。
許之安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這人剛才直呼攝政王名諱也就罷了，這會兒攝政王還親手給他擦衣服？這什麼來頭？怕不是皇帝微服私訪？
他又偷偷去看蕭齊，越看越覺得這少年氣度不凡，心裡更打鼓，卻不敢多問。
蕭齊走上前來，對蕭銜說：“皇叔，讓我跟祁玦去施粥吧，我想做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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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安下巴張得更大了。
皇叔？這少年管攝政王叫皇叔？那這位豈不是……當今聖上？
他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被沈丘不動聲色地扶了一把。
沈丘給了他一個“少說話”的眼神，許之安擦著冷汗，連連點頭。
“行，沈丘你跟著他們。”
於是祁玦和蕭齊去了施粥棚。
棚子是臨時搭的，幾根木樁子撐起一塊發黃的布，下麵支著兩口大鍋。
排隊的人從棚子這頭排到街尾，一眼看不到頭。
有拄拐的，有抱孩子的，有互相攙扶的，全是灰頭土臉，眼睛盯著那兩口鍋，像盯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祁玦看了一眼糧倉。糧食還有，但那麼多人，估計撐不了太久。
他走到鍋邊，卷起袖子，對蕭齊說：“蕭齊，這粥怎麼熬有講究。你來幫我燒火。”
“怎麼，熬粥你也會？”蕭齊半信半疑。
“我以前吃過，知道怎麼把粥熬得稠。”祁玦說完，轉身去搬米。
蕭齊蹲在灶前，抓起一把乾草塞進去，拿起火折子吹了半天，火苗子剛起來又滅了，濃煙熏得他直流淚，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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