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雪花落在火帽上。
二十五米。
就在這時，那頭野豬突然停止了進食。
它猛地抬起頭，那雙在那張醜陋大臉上顯得極小的眼睛，閃著凶光，看向了王牧藏身的方向。
它沒聞到氣味，但它聽到了。
剛才王牧為了避開一根枯枝，膝蓋在雪地上摩擦出了一點輕微的沙沙聲。
就這點聲音，在寂靜的風雪中，被這個老油條捕捉到了。
“哼哧——”
野豬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前蹄不安地刨了刨地。
它沒有跑。
在它的地盤上，除了老虎和黑熊，沒誰能讓它跑。它在評估，那個藏在雪堆後麵的東西，是有威脅的獵手，還是送上門的點心。
王牧渾身肌肉瞬間緊繃。
被發現了！
此時距離還有二十多米。這個距離開槍，隻有五成把握。
如果不打，慢慢後退，或許能保命。
但看著那滿身的肉，想著家裡那個空蕩蕩的米缸，想著豆豆看著肉乾流口水的樣子……
退個屁！
富貴險中求！
王牧猛地從雪地裡半蹲起來，端起槍。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正麵對決！
那野豬看到一個人突然冒出來，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
“嗷！”
它不僅沒退，反而低著頭，朝著王牧發起了衝鋒！
兩百斤的肉坦衝鋒是什麼概念？
大地震顫。
積雪飛濺。
那頭野豬的速度快得驚人，二十米的距離，在它全力衝刺下，不過是眨兩下眼的時間。
王牧甚至能聞到那股撲麵而來的腥臭味。
太快了！
普通人在這種壓迫感下，手肯定會抖，槍肯定會偏。
王牧的手也在抖，那是腎上腺素飆升的本能反應。但他沒有扣扳機。
還不到時候。
正麵衝鋒的野豬，腦袋是硬骨頭，皮最厚。如果現在開槍，鐵砂很可能會被那層厚厚的頭骨彈開，或者隻是打瞎它一隻眼。
那樣隻會讓它更狂暴。
他隻有一槍的機會。
必須要打弱點！
“十五米……”
野豬的獠牙已經清晰可見。
“十米……”
王牧甚至看到了它嘴裡流出的涎水。
“五米！”
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王牧。隻要再過一秒，他就會被這頭野豬撞飛，然後被獠牙挑穿腸子。
就是現在！
王牧的雙眼猛地瞪大，眼底深處，一抹幽光炸開。
“透視眼——給我開！”
“嗡！”
大腦深處傳來一聲劇烈的轟鳴，仿佛有一根燒紅的鐵釺子插進了腦漿裡。
那種痛苦讓王牧差點叫出聲來。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個奇異的世界。
周圍的一切，突然變慢了。
風雪凝固在空中。
野豬那快如閃電的衝鋒，在王牧的視野裡，變成了一幀一幀的慢動作。
他看到了野豬身上每一根鬃毛的顫動。
看到了那層厚厚鬆脂泥甲下的皮膚紋理。
視線繼續穿透。
穿過了堅硬的頭骨，穿過了厚實的肌肉。
他看到了一團正在劇烈收縮、泵送著血液的心臟，就藏在野豬左前腿腋下的位置。
那裡是唯一的軟肋！
在正常情況下，野豬衝鋒時前腿擺動極快，那個弱點隻是一閃而過。
但在這一秒鐘的“子彈時間”裡，那個弱點就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的靶心，清晰地暴露在王牧的槍口下。
他還看見了野豬大腦裡那團灰白色的腦漿，就在兩眼中間偏上的位置。
哪裡都能殺！
王牧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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