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牧把爐膛裡的死灰掏乾淨，先用僅剩的一點引火柴點著，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敲碎的煤塊放進去。
一開始，煤塊隻是冒出一點青煙。
王牧拉動風箱。
“呼噠呼噠。”
隨著氧氣的注入，那黑色的石頭開始泛紅，發亮。
緊接著，一團藍幽幽的火苗竄了起來。
煤，著了！
那種熱量，根本不是柴火能比的。
僅僅過了十分鐘，那個鐵皮爐子就被燒得通紅，像是一個發光的小太陽。
熱浪滾滾而出。
原本冷冰冰的屋子，溫度開始直線飆升。
窗戶上的霜花開始融化，彙成水珠流下來。炕也開始燙屁股了。
“哥……熱……”
被窩裡的豆豆迷迷糊糊地探出頭，小臉被烤得紅撲撲的。
她驚訝地看著那個燒得通紅的爐子，又看了看隻穿了一件單衣正在擦汗的哥哥。
“哥，這是啥火啊？咋這麼熱？”
王牧把那件破棉襖脫下來扔在一邊，隻穿了一件打補丁的秋衣，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這叫神仙火。”
王牧笑著給妹妹擦了擦額頭的汗，“起來吧，不用捂著了。”
屋裡現在的溫度，少說也有二十五六度。
外麵是零下三十度的大煙炮，屋裡卻溫暖如春，甚至有點燥熱。
這種強烈的反差，簡直就是天堂。
王牧從地窖裡拿出一塊風乾兔肉，直接扔在爐蓋上。
“滋滋——”
肉乾在高溫下迅速變軟，滋滋冒油，香氣四溢。
不用煮，不用燉，就這麼烤著吃。
兄妹倆圍著火爐，吃著流油的兔肉，喝著熱水，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舒坦得張開了。
“哥，要是天天都能這樣就好了。”豆豆幸福地眯著眼。
“以後這就是常態。”
王牧看著爐膛裡火焰，心裡盤算著。
煤脈雖然不大，但供他一家燒個三年五載不成問題。而且有了這東西，以後還能搞點反季節種植。
比如在地窖裡發點豆芽，或者在屋裡種點蒜苗。
這日子。
越來越有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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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天放晴了。
整個三裡屯都被埋在了厚厚的積雪下，白得刺眼。
各家各戶都縮在屋裡貓冬，為了省柴火，煙囪裡大都是斷斷續續地冒點煙。
但二叔王大貴卻是個閒不住的主兒。
他昨晚凍得一宿沒睡好。家裡的柴火不多了，為了省著用，半夜火炕都涼透了。
一大早，他揣著手，哆哆嗦嗦地出來撒尿。
這一抬頭，他的目光習慣性地看向了隔壁王牧家的房頂。
這一看，他愣住了。
別人家房頂上的雪，都積得厚厚的。
可王牧家房頂上的雪，竟然化了一大半！
尤其是煙囪周圍，瓦片都露出來了，還在往外冒著騰騰的熱氣。那煙囪裡排出來的煙，雖然不黑，但那股子熱浪把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
“這……”
王大貴揉了揉眼睛。
這得燒多少柴火能把房頂都燒熱了？
這小子不是窮得叮當響嗎？昨天去搜，連根木頭棍子都沒看見幾根，哪來的燃料？
再聯想到前幾天劉嬸摔斷腿的事，還有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肉味。
王大貴的心裡像是被貓抓一樣。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他提上褲子，連臉都顧不上洗，直接跑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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