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村裡最困難的困難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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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並沒有在村口停留，而是一路開進了公社大院。
王牧站在趙大爺家門口看了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
在這個年代，吉普車代表著權力和麻煩。
看來上麵的檢查組或者是什麼大人物下來了。
這也印證了趙大爺的話：路口要嚴查，世道要變緊了。
不過眼下，這火燒不到他眉毛上。
真正的麻煩，是天。
從趙大爺家回來後的當天下午，醞釀已久的暴風雪終於露出了獠牙。
氣溫呈現斷崖式下跌。
傍晚時分，屋裡的水缸表麵竟然結了一層薄冰。這還是在燒著火炕的情況下。
“哥，冷……”
豆豆縮在被窩裡，身上蓋著那床破棉被，還壓著兩件舊棉襖，卻依然凍得發抖。呼出的氣全是白霧。
王牧摸了摸炕沿。
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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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光顧著弄肉，忽略了燃料的問題。
家裡剩下的那點柴火，也就是些枯樹枝和玉米杆，不經燒。剛才為了熬那罐豬油，猛火攻心，把最後一點存貨都燒了個精光。
現在，灶膛裡隻有一點微弱的紅灰。
王牧看了一眼窗外。
狂風呼嘯，雪下得比鵝毛還大，天地間混沌一片。這種天氣進山砍柴，那是玩命。一般的樹都被凍透了，濕氣大，根本點不著，隻會冒黑煙。
但不去不行。
這房子四處透風，要是沒了火，今晚能把人凍死。
“豆豆，你在被窩裡別動，把頭蒙上。哥出去弄點‘硬貨’。”
王牧把所有的衣服都裹在身上，戴上狗皮帽子，把那把新得的獵刀別在腰間，又拿了一把鎬頭和一條大麻袋。
推開門，寒風像一麵牆一樣撞過來，差點把他推個跟頭。
太冷了。
這種冷是往骨頭縫裡鑽的。
王牧頂著風，艱難地往北山坡走。他沒去林子裡，那裡雪太深，走不動。他去的是村後的那片荒坡。
這裡以前是一片亂葬崗子，後來被大水衝過，露出許多溝溝坎坎。
他想找點枯死的灌木根，那東西耐燒。
但找了一圈，隻有光禿禿的石頭和積雪。能燒的東西早被村裡人撿乾淨了。
王牧站在風雪裡，手腳已經凍得失去了知覺。
“該死，難道要把那幾張兔子皮燒了？”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他想起了自己的眼睛。
“透視眼，開！”
雖然今天已經用過幾次，體力消耗很大，但為了不被凍死，王牧隻能拚了。
灰白色的視野瞬間覆蓋了腳下的荒坡。
他在尋找深埋地下的老樹根。
視線穿透積雪，穿透凍土。
沒有樹根。
隻有亂石和黃土。
王牧不死心，視線繼續向下延伸，掃視著更深層的地質結構。
就在視線穿透到地下兩米左右的時候，一抹奇異的黑色突然闖進了他的視野。
那不是石頭，也不是土。
那是一條黑色的、泛著油光的礦脈。
雖然隻有細細的一條，大概隻有半米寬，斷斷續續地延伸了十幾米長，但這顏色王牧太熟悉了。
他在透視眼下仔細分辨著那東西的紋理。
層狀結構，致密，這就是——煤！
露天煤脈！
王牧的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這裡是長白山餘脈，地質活動複雜，地下有煤炭並不稀奇。但這通常都在深井裡。
沒想到，就在這三裡屯的後山坡上，竟然藏著一條如此淺的“雞窩煤”！
這種淺層煤，可能是地殼運動擠壓上來的，雖然儲量不大，夠不上工業開采的標準，但對於王牧來說，這就是救命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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