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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資不是沒有，而是被把控在少數人手裡。普通老百姓拿著票排斷腿也買不到，而有關係的人，卻能從後門隨便拿。
王牧收回目光，心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冷漠。
在這個年代，這就是規則。
你想打破規則，要麼你有權，要麼你有錢。
他現在沒權，但他帶來的這包東西，很快就會變成錢，甚至變成比錢更硬的關係。
他摸了摸貼身口袋裡的那張全國糧票。
供銷社這種地方，是給老實人開的。
他王牧，不走正門。
他壓低帽簷，轉身鑽進了一條狹窄的小胡同。
根據父親地圖上的標記，鴿子市的入口，就在城北一片廢棄的城隍廟附近。
那裡是三教九流彙聚的地方，也是這個城市陰暗麵的中心。
隻有在那裡，他背上的這些肉，才能賣出真正的天價。
來到城北。
亂巷子。
這裡的房屋更加低矮破舊，牆壁上滿是煙熏火燎的痕跡。
胡同像蜘蛛網一樣錯綜複雜，如果不熟悉路，進去就得轉暈。
王牧在胡同裡繞了三圈，確信身後沒有尾巴，這才鑽進了一個看起來像是死胡同的角落。
儘頭是一堵倒了一半的土牆，後麵就是那座廢棄的城隍廟。
此時天光大亮，但這片區域卻異常安靜，甚至有點陰森。
王牧翻過土牆。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這是一片開闊的廢墟，斷壁殘垣之間，稀稀拉拉地蹲著幾十個人。
所有人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甚至有人用圍巾把整張臉都蒙住，隻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這裡沒有叫賣聲，沒有討價還價聲，安靜得像是一群啞巴在聚會。
這就是鴿子市。
見不得光，所以要靜。
一旦有紅袖章或者公安來，這群人能在幾秒鐘內散進周圍的胡同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王牧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蹲下，把大包裹放在身前，並沒有急著打開。
他是生麵孔，得先看看規矩。
不遠處，兩個男人正在交易。
一個穿著中山裝，看起來像是個乾部模樣；另一個是個穿著破棉襖的老農，懷裡抱著個布袋子。
兩人麵對麵站著，誰也不說話。
那個老農伸出一隻手，縮在長長的袖筒裡。那個乾部也伸出一隻手，插進了老農的袖筒。
兩隻手在袖子裡握在了一起。
這就是傳說中的“袖裡乾坤”，也叫“拉鉤上”。
價格不說出口，全靠手指頭在袖子裡摸索、比劃。一根手指代表一，兩根代表二，握住手腕那是大數。
這樣既保密，又安全。就算旁邊有人聽牆根，也不知道他們賣的是啥價。
那兩人的表情都很微妙，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
過了大概一分鐘，兩人似乎談妥了。
乾部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卷錢和票，迅速塞給老農。老農則把懷裡的布袋子遞過去。
交易完成，兩人轉身就走，各奔東西，連句“再見”都沒有。
王牧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這規矩，有意思。
不過對他來說，這袖子裡的秘密，根本不是秘密。
“透視眼，開。”
他心念一動，視線瞬間穿透了棉布袖管。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兩隻枯瘦的手正在互相捏著指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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