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臨時工也算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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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鬆林確實是中間人。
他承認自己替神異黑市改過貨、洗過編號，也承認七號倉由他租下。那批鎮妖環的“特殊改法”，卻不是他會的。
“半年前有個人聯係我。”
“什麼人？”
“不知道。”
“男的女的？”
“連聲音都是合成的。”
“見過麵嗎？”
“沒有。”
薑照月問了二十分鐘，答案一直很穩定。
對方隻通過匿名靈訊聯係，提供改造圖，讓魏鬆林把一批不起眼的舊製法器重新加工後送入不同灰色渠道。錢每次都從合法香火賬戶經過七八層小廟周轉，最後才落進人間賬戶。
“他圖什麼？”
魏鬆林苦笑：“我哪知道？有些東西賣得貴，有些幾乎白送。我以為他是在試新法器。”
“訛獸這套呢？”
“成本都沒收回來。”
薑照月筆尖停了。
這是案子裡最不合常理的地方。
如果是黑市生意，對方不賺錢。
如果是專門製造災害，商業街那點規模又太小。昨晚隻要巡界司正常處置，最多造成局部混亂，連乙級上限都夠不上。
像有人花很大心思，往城市係統裡輕輕戳了一下。
就為了看誰來補這個洞。
她抬眼看向審訊室單向玻璃外。
沈不渡站在那裡，正研究自動咖啡機為什麼不認他的T0工牌。
薑照月心裡那個念頭剛成形，又覺得荒唐。
拿一隻訛獸，繞一大圈，就為了試他？
誰這麼閒？
玻璃外，沈不渡終於放棄咖啡機，轉身看向她。
隔著單向玻璃，他理論上不該知道她在看。
可那一眼準確得像兩人之間根本沒有玻璃。
薑照月默默把筆收回來。
行。
不管幕後是誰，挑的測試對象確實挺值得測。
案件當天形成正式結論。
唐四海涉嫌非法收購受管控妖類、故意製造城隍域異常，移交特事局和巡界司法務聯合處理；魏鬆林牽出妖類非法交易鏈，專項繼續調查；訛獸送回救助站，原逃逸記錄撤銷；相關鎮妖設備全部複檢。
何萬強因為虛假宣傳，被現實監管部門另案處罰。
他最委屈。
聽說做完筆錄時還問：“那訛獸真的不能讓我的產品變好嗎？”
陳觀棋回答：“你可以試試改進產品。”
何萬強像第一次聽見這種高深法術。
周有田後來專門來巡界司送了一麵錦旗。
上書八個大字：實事求是，少說大話。
薑照月盯著錦旗：“你故意的？”
周有田捧著搪瓷缸嘿嘿笑：“街道商戶集體選的。他們現在可老實了，廣告詞一夜之間全改了。”
“改成什麼？”
“原來‘全城最好吃’，改成‘我們自己覺得還行’。原來‘百分百有效’，改成‘建議先谘詢專業人士’。”
沈不渡評價：“城市文明進步。”
周有田很喜歡這個新來的臨時工，拉著他聊了半天。
土地神在現代也不好乾。
占道經營算不算地界糾紛，拆遷後的舊香火點誰負責遷移，外賣騎手摔在城隍域和現實層重疊路段到底走哪邊保險——周有田說得頭頭是道。
“以前當土地，管方圓幾十裡，誰家井塌了都知道。”他喝了口茶，“現在一棟樓住幾千人，我連業主群都加不過來。”
沈不渡問：“那還乾？”
“乾啊。”
“為什麼？”
周有田愣了一下，像沒想到這也算問題。
“總得有人管吧。”
他說完就低頭喝茶。
沒有大道理。
沈不渡卻多看了他一眼。
下午，太白金星把沈不渡叫進辦公室。
桌上擺著兩份東西。
一份是訛獸案結案報告。
另一份，是他的臨時用工續期表。
“沈先生。”太白笑嗬嗬地說，“這幾天感覺如何？”
“食堂不錯。”
“工作呢？”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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