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的對象是一台掃地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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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員姓許，叫許放。
二十九歲，未婚，獨居，從業七年，自稱目前人生最大願望是睡一個不用被電話叫醒的周末。
他和掃地機器人的關係，據本人陳述，一直很純潔。
“去年雙十一買的，三千二百九十九。”許放坐在沙發上，手腕纏著一根細細的紅線，表情生無可戀，“我承認它替我承擔了很多家務，我也定期給它清塵盒，但這絕對沒有發展成愛情。”
紅線另一頭，一台白色掃地機器人正在客廳瘋狂撞牆。
砰。
後退。
再砰。
像它也接受不了這門婚事。
薑照月蹲在旁邊檢查紅線：“什麼時候出現的？”
“下午六點二十左右。我下班一進門，它突然衝過來繞著我轉，然後我手上就多了這個。”
“有沒有參加過姻緣祈願、相親活動，或者使用天庭備案過的緣分服務？”
許放搖頭。
“真沒有。我連戀愛軟件都卸了三年。”
沈不渡站在門邊：“為什麼卸？”
許放看他一眼，可能覺得這個問題和執法無關，但還是回答：“寫代碼已經夠像做需求了，我不想下班以後繼續猜別人到底要什麼。”
沈不渡點頭：“很合理。”
薑照月回頭：“你不要跟當事人聊人生。”
“我在了解案情。”
“你剛才那個表情叫共鳴。”
沈不渡不說話了。
許放小心舉手：“薑巡使，我能問一下，這根線是不是傳說裡的紅線？”
“是。”
“那是不是說明……”
他看向掃地機器人。
掃地機器人又“砰”地撞了一下牆。
“不說明。”薑照月說得非常肯定，“正常紅線連接的是具有自主意誌的關係主體。你的機器沒有靈智，理論上不可能成為姻緣對象。”
許放長出一口氣。
沈不渡卻蹲下去看掃地機器人。
機器頂部顯示一行紅色故障提示：路徑規劃失敗。
他覺得這四個字很應景。
薑照月嘗試用標準斷錯線符剪斷紅線。
銀色小剪剛碰上去，紅線突然一緊。
許放整個人從沙發上被拽起來。
掃地機器人也“嗖”地朝他衝去。
一人一機眼看就要撞上，沈不渡伸腳輕輕抵住機器人。
輪子瘋狂空轉。
地毯都快磨出煙了，機器卻前進不了一毫米。
許放被紅線拽得向前傾，沈不渡另一隻手抓住他衣領，順手把人也定在原地。
場麵維持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許放艱難問：“能不能先鬆一點？領子勒脖子。”
“抱歉。”
沈不渡改抓肩膀。
薑照月已經看出問題。
“不是普通錯接。”
紅線本身是真的，權限也是真的。可她用照妄看過去，線和許放之間有一道很奇怪的斷層——像一份合同每頁簽名都對，唯獨最前麵的甲方姓名被人挖掉了。
“這根線被標成了‘命定強約束’。”
許放臉又白了：“什麼意思？”
“意思是係統認為你們雙方已經確認，不允許普通巡使直接解除。”
“我確認什麼了？購買協議嗎？”
“你買機器時點過什麼情感服務授權？”
“我連延保都沒買！”
薑照月站起來：“先別動。我把你們都帶回城隍域隔離，查清權限來源再拆。”
許放指著機器人：“它也去？”
“它是證物。”
“那我呢？”
“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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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放想了兩秒：“聽起來我的地位還高一點。”
“是的。”沈不渡說，“至少你不用貼封條。”
薑照月瞥他一眼。
這個人隻要不開口，氣質其實挺可靠。
可惜保持不了多久。
他們剛把許放送上車，新的工單又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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